第70章(1/3)
最先上报情况的是北部边境的驻军。
这日刘恒收到了快马加鞭送来的军报, 军报上说连日干旱导致祁夷水水量锐减,河床裸露大半,沿岸草场上成片的牧草蔫软发黄, 能供给战马的草场范围正在急速缩小。
代国境内多山地草场, 战马、羊群全靠老天喝水吃草,如今数月未下一滴雨水, 这些牲畜们日渐消瘦,掉膘严重, 就连将士和百姓们要饮水,都需从几十里外的深井转运。
刘恒意识到这绝非一时的季候反常,一刻也没有耽搁,当日早朝后便带了主管民生农事的治粟内史、掌管水利河渠的都水掾并其他几位官吏出了城门。
虽还不到午时, 但一轮红日早已挂上朗空,马车的车辙碾过城外的土路, 扬起细碎的尘土, 在烈日之下更显得呛鼻难闻。
城郊,郁郁葱葱的田野虽显燥热,并未见颓势。
沛水河沿岸的农田里, 粟苗长势尚好,只是叶片被这炎炎夏日晒得有些发蔫。
老农们趁着上午日头还不算太毒,纷纷来到田间打理禾苗,这会儿正弓着腰埋头苦干。
马车在田边停了片刻, 很快又驶向不远处的沛水河。
沛水河是代国境内流量最大、支流最多的一条河,虽不算很深,但河面宽阔,上游的泉源是雪山融水,补给源源不断, 从未断流。
沛水河及其分支流经代国二十余个县,更是穿晋阳城而过,是晋阳,乃至整个代国赖以生存的根本。
如今代国上下都出现了干旱的前兆,其中最要紧的便是这条沛水河,只要它不干涸,即便长久无雨,一切也就还有余地。
刘恒和一众臣子下了车,步行到河岸边,往日碧波荡漾的河面因炎热略有收窄,水位下降明显。
刘恒站在河岸边,眼中满是忧虑。
随行的官吏将近日各处情况汇总报上,这几月来烈日炎炎,滴雨未下,除了沛水河外,晋阳周边的小泉、溪涧水量也有减少,只是并未干涸,附近百姓用水尚算便利,与北部边关景象截然不同。
言语之间似有庆幸之意。
刘恒却沉默着转过头,望向边关的方向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,心底的警觉和不安愈发浓烈。
如今晋阳虽看着情形尚好,但据各地上报的情况来看,整个代国甚至大汉都许久未见一场大雨,这烈日与边关初显的旱象,便是大旱的前兆。
绝不能简单揭过去。
在又视察了几处支流和大的泉眼后,刘恒带着一行人匆匆回了宫,此时已过午时,他未及更衣用膳,便传令召集所有军政、民生、水利相关的大臣到承明殿紧急议事。
承明殿的殿门紧闭着,可也挡不住外头蒸腾的热气顺着窗缝钻进来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来气。
前来议事的大臣们甫一进殿,额角便挂满了汗珠,衣袍被汗水浸透,个个脸上的神色都不大好,止不住的心浮气躁。
不等他们全部落座,宫人们已端来数个满当当的冰盆,整齐摆放在大臣们身旁,冰块冒着丝丝白气,清爽的凉意瞬间漫开。
大臣们很快凉快下来,面上浮躁之色尽去,又见上首的代王身前却只摆着一只已融了大半的小冰盆,两个宫人在他身后缓缓打着扇。
大臣们相视一眼,皆明白了代王待下的体恤之意,而如今大旱降临,代王更是以身作则,力行节俭,实在令他们自愧不如。
大臣们纷纷垂眼,敛神凝思,默默梳理起自己所负责的事项,还有几位胡须花白的大臣更是将随身携带的历年书卷拿了出来,飞快查阅着往年事例和相关数据。
承明殿里的议事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日头西斜,殿外的烈日褪去几分灼人的意味,殿内的冰块也换了几次。
刘恒神色凝重地从各部交上来的案卷中抬起头来,见底下许多大臣已面露菜色,有些恍然地看向窗外的天色,这才发觉已经这么长时间了。
他微微敛眉,想着今日这急会已有了些成效,便将方才商议的所有内容整合过后,拟出了一个初步方案,交代有关大臣照样施行下去。
先要摸清全代国的水情,才能对症下药。
刘恒抬手,示意宫人将刚拟好的诏令分发下去:“即日起,颁令全国上下,全面核查境内所有水源,不分郡县、不分山地平原,务必做到无一遗漏。”
诏令传至各位大臣手中,刘恒随即沉声详解核查方法:
“治粟内史,你主掌民生农桑和谷物财货,带人负责沛水河干流及周边支流,重点核查晋阳、汾阳、界休等沿岸郡县,实测沛水河每日水位、流量,统计可灌溉农田面积,务必摸清沛水河的储水底线,同时留意近郊农事,安抚百姓。”
“都水掾,你带水工分三路巡查,北路重点查阳曲、盂县、代郡一带,重中之重是边关沿线,核查祁夷水、洛阴水及山间泉井,详细记录干涸数量、剩余水量,实时掌握边关水情;东路查榆次、上艾、祁县,核查洞涡水、绵曼水的水情,查看是否有旱象苗头;西路查汾阳以西山地诸县,查看溪涧、小泉的留存情况,做到防患于未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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