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/4)

    薄青窈一直静静站在一旁，目光轻轻落在程默身上，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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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农忙？”吴勉闻言，语气愈发严厉，当即戳破了他们的谎言，“如今已是快过十月，田地里的收成早已收毕，何来农忙之说？你们不必为他辩解，他今日这般模样，分明是自身懈怠，不肯用心！”

    见他连自己的过错都不敢认，吴勉的失望更深：“方才上课之时，你频频走神，昏昏欲睡，这般懈怠，如何对得起太后创立官学的心意？如何对得起你自己日夜苦读的时光？”

    不多时，下课的时辰到了，学子们纷纷起身活动，吴勉则快步走进学舍，神色严肃地喊道：“程默，你出来。”

    在吴勉的指引下，她们走到另一间学舍外，薄青窈停下脚步，与吴勉一同站在窗外，静静向内望去。

    吴先生见此情景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旁几个与程默相熟的学子见状，连忙上前，躬身对着吴勉和薄青窈说道：“先生，太后，程默他并非是故意懈怠，想来是近来家中农忙，他要帮着家中做事，来不及休息才会这般困倦的。”

    “程默，你可知我为何要将你叫出来？”吴勉转过身，生气地看着程默。

    他言语中满是惋惜，又有几分愧疚和恨铁不成钢。

    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，眼神涣散，满脸困倦，手中的简牍歪斜地放在案上，几次险些伏在案几上睡去。

    几人走到了一个离学舍有些距离的安静角落。

    这部分学子也是薄青窈今日主要考察的对象。

    程默嗫嚅了一下，头垂得更低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程默浑身发抖，嘴唇抿紧，唯有肩膀微微颤动，眼底满是愧疚与委屈。

    原本已经趴下的程默浑身一震，从半梦半醒中猛地回过神，脸上掠过一丝慌乱，连忙起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他越说越气，眉头拧得更紧，语气中满是失望。

    她示意吴勉稍安勿躁，语气温和：“先生莫要动气，程默虽有懈怠之过，但你看他面上疲惫难掩，或许确有难言之隐，并非故意懈怠。”

    会算数，便能自己算田亩，算赋税，记口粮，不会糊涂地过一辈子。

    程默再次躬身行礼，就这么弓着身子后退了数步，随后才转身，脚步略显虚浮地离开了学馆。

    她认真打量着程默，见他眼圈乌青，面色憔悴，不似寻常懈怠，反倒像是许久未曾睡好，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    而对于从前读过书的学子，随着学馆的发展，愿意前来教学的先生也多了起来，薄青窈又指了些比较闲的朝中官员来此教学，如少府范兴，让他们来教授这些有基础的学子。

    薄青窈看向程默，放缓了声音：“程默，你既已疲惫不堪，再强留于此也是学不进东西的，不如先回去歇息，明日再来学馆读书，只是切记，日后不可再这般随意懈怠，莫要辜负吴先生的期望，更重要的是，莫辜负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懂律法，便能知道自己什么能做，什么不能做，规范他们的言行，让他们不至于莫名其妙地就蹲了大牢。

    学子们被说得哑口无言，纷纷低下头，不再敢多言。

    屋内的学子们皆全神贯注地听着台上的先生讲课，可唯有角落里一位学子频频走神，显得尤为突出。

    程默浑身一震，垂着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，随即眼中泛起泪光，连忙躬身叩谢：“是……草民遵令。”

    尤其是见薄青窈也发现了那名学子，他的眉头更是拧成一团，语气中满是生气与失望，压低声音对薄青窈躬身道：“太后恕罪，是臣管教不严，那学子名唤程默，原是最早一批入馆的学子，天资聪颖，悟性极高，也是臣最看好的一个，本打算今日借机引荐给太后，没想到竟让太后见了这般懈怠模样。”

    薄青窈轻轻抬手，示意他起身：“去吧，好好歇息。”

    吴勉闻言，心中的怒气稍有平息，却又长长叹出一口气：“太后说的是，只是他……实在辜负臣的期望。”

    程默依旧沉默着，唇色愈发苍白，却始终不肯开口解释，只是浑身的疲惫更甚，连站立都有些不稳。

    识字，算数，律法。

    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，正想去外间拿上笔墨到崇德阁练字，目光便骤然顿住，落在了自己的箱笼上。

    能识字，便能看懂官府告示和契书，不会轻易被人坑骗。

    好像真是熬夜了，还是一连熬了好几个大夜。

    一直如木桩般一动不动的程默，忽然抬眼，看了薄青窈一眼。

    有了这三条，这学子日后便是不再继续求学，也足够在这世上立足了。

    薄青窈微微摇头，目光落在程默身上，轻声道：“无妨，先看看再说。”

    说不定只是前一晚熬夜了呢？

    同一片明媚日光下，窦漪房也结束了当值，脚步欢快地提着裙摆进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