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/3)

    而正对着大军出发的巍峨门楼之上,吕雉肃然而立,默默注视着下方缓缓远去的大军,面色平静。

    尽管无人知晓。

    “够了,”他的声音疲惫沙哑到了极点,说出来的话却如有千斤,“传令下去,淮南王叛乱,罪不容诛,立七皇子刘长为淮南王,另命太子留守监国,召灌婴、郦寄速速调集兵马粮草。”

    病痛缠身的刘邦已无暇去分辨自己的心,只能凭那一点直觉行事。

    “刘季……你的心是铁打的吗?我们母子三人,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刘邦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颓然地靠在榻上,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吕雉轻笑一声:“他是有个傲骨的,不过他帮了本宫两个大忙,本宫还是要谢他的。”

    大风卷起刘恒的衣袍,让他几乎要站不住,他反复默念着,尽管风吹散了他的祈愿。

    宫人恭敬应下,脸上带了些笑模样:“照您的安排,太子殿下这几月来时常前往侯府拜访那四位老先生,与他们讲经论道,讨教学习,那四位老先生皆对殿下的品行赞不绝口。”

    良久,刘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望向默默垂泪的吕雉,眼里满是病痛、疲累和无可奈何。

    贴身宫人上前为她系上披风,附耳说了几句话。

    刘恒努力踮起脚尖,想要看得更仔细些,他知道那是父皇的车驾。

    中军大旗下,一辆装饰着帝王徽记的宽大车驾静静矗立,车窗紧闭,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

    让盈儿出征,固然有局势所迫、让其历练的考虑,但在他内心深处,当真没有一丝听天由命的漠然吗?

    不多时,号角长鸣,大军开拔,如巨龙般缓缓向南蜿蜒,车轮碾过官道,扬起阵阵尘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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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他不是父皇最喜欢的孩子,但他仍然会一直敬爱着父皇,祈求他能健康平安。

    城墙上风很大,吹得黑红色的旌旗猎猎作响,上面硕大的“汉”字也在风中不断翻卷。

    刘季这个名字,刘邦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。

    刘恒站在城墙底下,悄悄举起手挥了挥,小小声道:“父皇一定要身体康健,此去能够一举克敌,早日归来。”

    自称帝后,他便给自己改了名,如今知道他这个名字、能叫出他这个名字的人,已经越来越少了。

    帝王车驾渐渐远去,很快便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吕雉“嗯”了一声:“这事你去办吧,太子今日可去兄长府上了?”

    说完最后一个字,吕雉猛地红了眼眶,却固执地转过头去,在刘邦看不到的地方,泪水如决堤般涌出。

    吕雉的背影一顿。

    他想要反驳那是为了长远大计,为了汉室千秋万代,可面对吕雉再直白不过的控诉,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竟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
    刘邦不再看她,用尽力气强撑着坐直:“朕,亲征英布。”

    她回过身:“本宫记得有人曾送过本宫一处别院,那院子清幽雅致,正在终南山北麓的幽谷之中,又毗邻楼观台。”

    他小小的身影混在人群之中,找到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小角落,看见城下汉军军容整肃,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吕雉听后微一挑眉:“都退回来了?”

    宫人点头:“是,尽数原路退回了,留侯说受之有愧。”

    城墙上的风更紧了,吹得刘恒眼睛发涩。

    看着吕雉不住颤抖的身体,刘邦徒劳地张了张嘴。

    宫人立刻明白过来:“是,听说这楼观台是传言中老子讲授《道德经》之处,此处别院的位置可谓得天独厚,正适合留侯清修黄老之道,想来他也不会再拒绝。”

    出征那日,刘恒偷偷跑去城楼上看了。

    夫子说过要做个纯孝仁厚之人,他一直记在心里,从不敢忘。

    他记得从前父皇出征时都是骑大马的,从不乘车,宫人们都说父皇的身体越发不好了,此次出征实属无奈之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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