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(3/4)

    内侍们已更换院中棺材,灵堂内亦另设香炉,燃起皇后所赐线香,浅淡清气入鼻,同之前的劣质烟味泾渭分明。

    郑扬之捻三根香,对着徐恒的牌位拜三拜,给他上香。

    礼毕,他转头瞥向王玉英,脸阴得像结了层霜:“早年我就劝过徐兄,不祥之人不该娶,不然是祸水入门。如今他成亲不到三载,他就被你克殒。”

    王玉英眉头一皱,郑扬之素来同她不对付,如今到了灵堂,依然狗嘴吐不出象牙。

    他这是把挚友死了的怨气都发泄到她身上,无能狂怒的鼠辈,王玉英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郑扬之等了一会,冷声续道:“且我听说冰湖上你见危不援,其心——着实可诛!”

    这倒是戳得王玉英心一虚,旋即以袖掩面,看似拭泪,实在再擦了下姜片,白袖挪开时泪又哗哗往下淌:“郑大人,你就是仗着我新寡无依无靠,在灵堂就敢胡说八道,大放厥词!”

    郑扬之听见“新寡”,“无依无靠”,心连着颤了两下,胳膊泛起鸡皮疙瘩,不得不紧抿薄唇,使自己看起来面不改色。

    王玉英继续含泪怒斥:“我相公还在外头放着,瞧见你这样欺辱于我,定会回来替我报仇!化成青磷鬼火也不放过你!”

    她纯粹恐吓郑扬之,自己半点不信,人死如灯灭,徐恒头七都没回魂缩命。

    但郑扬之好像挺顾忌,借着孤灯夜雪,她瞧见他耳根红泛起薄红又迅速褪去,喉结也滑动了下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估计是被气的,王玉英暗暗思忖,想笑,但晓得不合时宜,垂眸忍住。

    她盯着地面,不过须臾,就见内侍双手推来一个锦缎蒲团,狐裘披风和白袍在眼底一掀,郑扬之竟双膝跪到蒲团上。

    王玉英太阳穴立马跳了下:怎么着?方才圣旨里说徐恒七七四十九日下葬,他要在这里一道守灵五日吗?

    内侍和随同而来的官吏皆悄然退出屋外,连那俩差役也离开,灵堂内只剩下王郑二人并一老僧。

    头顶的白灯笼,墙上白绸,两侧白幡,王玉英和郑扬之的衣裳也是同一色白,两只蒲团隔着三步,互相不看不言。昏黄火苗跃动,将二人影子钉上白墙,影子比实际身形大,距离仅剩半步之遥。

    窗外的雷已停,木鱼声声,枯燥又催命。王玉英收紧孝衣,暗骂晦气,郑扬之狐裘稍挪,发出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吱呀一声,劣质房门被推开,风雪灌进灵堂,寒意骤升。来人是郑扬之的长随,郑扬之掠了眼,起身出门。

    主仆先后钻进马车,仍不能言,长随斗胆在郑扬之掌心写字并无声唇语:京中生疫,太子病危。

    郑扬之神色瞬凝,转而推门下车,大步流星,甚至来不及戴上披风的兜帽,雪花落在冠上发间。

    他和长随先后回到灵堂,王玉英撩起眼帘,斜晲一眼,眸中尽是不屑和淡漠。

    郑扬之瞧着她的表情就来气,鼻息吁了下,方才启唇:“今边事已毕,不容久滞,我会即刻返京复命,但未免你再生事端,会留人和车马,五日后辰时,准时送你返京。”他看向徐恒牌位,“相护一程,也算不负我与徐兄的知交情谊。”

    “用不着!”王玉英一口回绝,“你赶紧连人带马现在就滚,到时候自有我家人来接我回京。”

    郑扬之噎得银牙暗咬,少顷,重重拂袖,丢下一句“不知好歹”,旋风般离去。

    王玉英扯起一侧唇角,冷哼了声,也不管郑扬之听不听得见,反正等他走了,她就跪坐蒲团小憩,完全不受影响。

    五日后,徐恒在一背水依山的阴宅下葬。

    第六日,将军府来了人。

    征西将军夫妇不能出京,来的是两婢女,但赶车的却不是府里那位老车夫,反而是位少年,个头高大壮实,瞧着既陌生又眼熟。王玉英上下打量了两、三回,仍不敢确认:“阿……野?”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