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2/4)
郑扬之屈膝半蹲着挑盖头,桃花人面尚未见,前世今生就在脑中走马,旧竹生新笋,新花长旧枝。
他也要被自己这三个字醉倒了。
门被带上后,只剩他和王玉英。他走到床沿悄悄告诉她:“今晚我用的特制的壶,敬他们的是酒,我自己喝的是水。”
他酒量还没练出来,怕误事,滴酒未沾。
“殿下,您怎么了?”邻座关切。
是鬼上身还是谁给他下了五石散?
他目光直直锁定郑扬之,追随移动,幻象还在,重影攒动,郑扬之那身新郎官的袍子不变,但是脖颈上的脑袋却变成了他自己!
他在挨桌敬酒,接受众人祝贺。
徐恒脑袋微摇,心底呐喊,努力迫使自己清醒——他不至于对一个仅见过几次面的女人爱到错乱!
王玉英闻言大笑,直夸相公伶俐。
“你心里头高兴?”她说了那么长一段,郑扬之就提炼这一句。
他去拿合卺酒,王玉英歪着脑袋问:“我们是不是明早拜了公爹婆母,就要搬去城南呀?”
江梅没来吗?
徐恒勉力扯高唇角:“贪杯,有些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。”王玉英马上反驳,“之前你不是担心我等在洞房饿着,给开了小灶么?那菜太好吃了,我忍不住下酒,原本只打算浅酌两杯,但是心里头高兴,一下没了节制……但你别担心,我是千杯不倒!”
徐恒终于忍不住抬手摁向太阳穴,再不揉脑袋要炸了!
今日不该来观礼的,徐恒止不住地懊悔,不仅没有戒断对王玉英的那份心思,反而更强烈,更糊涂,酸的痛的全都胀得更厉害。
更荒诞不经的事情发生了,他居然控制不住地继续往下想,听见众人贺他娶到王玉英,他实在是太高兴了,谁敬的酒都喝,来者不拒。
王玉英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晕,一时想不起来旁的表达高兴的方式,冲郑扬之竖起两个大拇指。
郑扬之挥挥手,屏退众人。
盖头全揭开,陡见王玉英两颊坨红,明显不是胭脂,他心一慌:“你怎么反而醉了?”
礼毕,徐恒浑浑噩噩随着宾客们去正席,期间邻座问他:“殿下,江三姑娘今日怎么没来?”
郑扬之这厢,其实早察觉徐恒眼神空洞,茫然失措,却没有过多理会,一来自己今日大喜,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,不愿浪费精力在旁人身上;二来拜堂礼毕,夫妇名分已定,任徐恒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;再则,前世徐恒就是手下败将。
“是,那边都布置好了,直接过去住就行。”郑扬之点头。他俩成亲后不住郑府,免得晨昏定省类的规矩拘住她。且他购置的宅邸比邻将军府,她走几步就能回娘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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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,今日是我最高兴的一天!”王玉英旋即接话。
就同今夜的郑扬之一样。
郑府仆从多伶俐,即刻给肃王上了碗醒酒汤。徐恒笑着接过,手上端着,口中喝着,眼睛却仍胶在郑扬之身上,瞧见新郎官入了洞房,他原本一直在闷痛的心倏地一揪,像是被人连根拔起那颗心,狠狠对着地上一摔。
“徐恒,”他心底有个低沉的声音唤他,告诉他,“这是你人生头一场醉。”
郑扬之展臂搂住她,缓慢温柔地接话:“我、也、是。”
郑扬之进洞房前先环视一圈,对对红烛,大红囍字,床上坐着披盖头的新娘,这名分郑重到他竟生了怯,在门口驻足片刻,方才入内。
王玉英盖头未挑就吩咐下人,让给郑扬之上醒酒汤。
缓了会,赶紧扯了个理由离席,他怕再待下去,会做出无可挽回的失态举止。
这到底是什么止不住的幻象啊!
徐恒心里冷冷地回,不关心,不在意,分不出一星半点心思去考虑。
郑扬之垂首扶额,唇角的笑却越漾越高。
为了抑下抱头捂脑的冲动,他将座椅的木扶手生生掐出十道浅凹的指痕,指甲因此翻折渗血。
徐恒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