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3/3)
他竟鬼使神差,说不清道不明地对这个才见过几面的女人,心头满胀着各种复杂情绪。
真是着了魔了,快点压下去,遏止吧!
徐恒仰脖饮尽盏中茶,而后方才觉出味,深皱眉头——今夜竟然上的雀舌。
太浓郁了!这种容易令人失眠的茶他几乎不饮,难怪心跳得如此痛苦,这不是王玉英的原因。
又想,长痛不如短痛,只要过段日子,亲眼见到她和颂彰拜天地,他所有念头一定会即刻寂灭、清醒,放手了,忘记了,就再不会被这个女人牵动一丝一毫的情绪。
往后再忆起这段魔怔日子,恐怕唯余可笑。
徐恒的更远处,郑扬之同样凝视王玉英。他光明正大地瞧,笑若春风,心里却阴恻恻地想:江梅这只苍蝇,一不留神就嗡嗡叮上他的英娘,要使一计,驱赶走,最好一下拍死,叫江梅永远再近不得英娘的身。
王玉英突然望来,冲郑扬之挑眉眨眼,郑扬之旋即明白,她这是问宴席怎么比演练的还漫长难熬?
他旋高唇角,同她笑笑并晃了两圈手中的杯子,告诉她还有两盏就差不多要散了。
王玉英很明显松口气,低下头又吃了个果子。
郑扬之盯着她,缓慢敛笑,其实他这段日子经常情绪阴沉,尤其是订嫁衣和凤冠那几日,除却皇家制式,她旁的选择统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,这让郑扬之浑身发凉,忍不住想,如果不是自己,也不是徐恒,再换另一个男人,她也会同样去爱?
他受不了!
他的胃口越养越大,贪壑难填,不仅要求一生一世,还要自己是王玉英唯一特别的那个。她的新郎不能是个模糊轮廓,不能是谁都可以套的皮囊套,要清晰明了,只能是他郑扬之!
宴席一散,郑扬之直接在宫里就接了王玉英,当着众人的面帮她提那盏分赐的兔儿灯,另一只手穿过她的指缝,十指紧扣,一路牵出宫门,上了马车。
他先送她回将军府,自己再回去。
许是因为京城风尚那茬,王玉英生了顾忌,怕被暗地里嘲笑没见识,忍到车厢里,周围没了那些贵女和世家公子,才开口问郑扬之:“皇后娘娘赏的这个月宫镜,怎么照来着?机关在哪?”
郑扬之放下灯笼,帮她打开机关,原来镜子边沿嵌了一圈米粒大小的夜明珠,无论昼夜都能将人照亮。
月宫镜中旋即映出她自个的脸。
郑扬之笑着用手挡了下月宫镜,这光太亮,车厢偏暗,怕伤她眼睛。
王玉英却不以为意,笑道:“原来是这样,真是个稀奇物!”不小心讲出西北调,她赶紧用官话重说一遍,“原来是这样,真是个稀奇物。”
郑扬之怔怔看着她,喉结滑了下。
王玉英有些不好意思,从前没觉得自己的西北口音有什么不妥,但这回宫宴,听见大家的官话都讲得板正圆润,她突然怕给郑扬之丢人,一整个中秋宴都在憋语音语调,到这会还没改过来,一讲错就情不自禁纠正。
王玉英挠了下脖颈,笑问郑扬之:“我讲的还算标准吧?”
让他这个京城人来评判评判。
郑扬之喉结滑得更厉害——当然还是有口音的,但能听出,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。
他突然觉得有千百把刀在捅自己,心疼得无以加复。郑扬之突地倾身吻上王玉英脖颈:“对不起……”
王玉英被突如其来的愧疚弄懵,身往后仰,手架住郑扬之肩膀:“你怎么了,怎么突然向我道歉啊?”
郑扬之看着她,眼发热,鼻发酸,重吻上去:“对不起、对不起……”
他呢喃,那刀仍在往身上扎,不仅绵绵不绝,还捶起太阳穴,搅动心脏,令他极度懊悔。
王玉英却自以为想明白,伸手揽住他:“哎呀这么点小事!你没有对不起我,不用道歉!是我自个之前没同你提及,没让你教我讲官话。”
郑扬之的唇颤颤巍巍往上,从脖颈到下巴,求求她别说了……他浑身都在发抖、发冷,终于找到她的唇,战栗封住。只要她不再讲,让他做模糊轮廓的新郎他也心甘情愿,再无异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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