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2/4)

    王玉英没有垂眼，注视着斛谷，不紧不慢出口：“当年说来世再许寻常夫妻，我明日走，如你愿意，可许今日，如你不愿当我未曾提及。”

    王玉英这才确定眼前人真是斛谷须弥。

    “我明日走。”王玉英重复告知。

    话音将一落地，堂主就用遥远的，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感叹：“英娘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斛谷笑始终挂在唇角，轻眨下眼，睫毛微颤。

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王玉英和煦直言，“去岁我未在京中过年，今年不可再失约，要赶回去同陛下团聚。”

    忽闻香拂面，因为自己曾用香杀人，王玉英不自觉屏息，旋即又想，听风堂在江湖上享有盛名，应该不敢乱来。

    王玉英亦浅浅一笑，这就是她一半冷静的原因——他知晓愔愔登基，她为太后，却从未想过去找她。如非今日重逢，斛谷须弥恐怕一辈子不会告诉她重生事。

    而她也一样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老天有眼。”斛谷附和。

    她一半激动，一半冷静，激动道：“老天有眼，予你又一世性命，还叫我二人有机会再相见。”

    这才重吸气吐纳，仔细辨了会，似是无毒的沉水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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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斛谷放下茶壶，续道：“七、八岁时，就陆陆续续全想起来。”他看向王玉英，漾笑：“英娘，恭喜你坤极正位，母仪天下。”

    她接过道谢。

    第三十日，斛谷提前一日为她设践行宴，席间他执盏呷酒，轻叩桌案，似客套又似说笑：“不多住几日？是西湖的风光看腻了，还是吃腻我这的粗茶淡饭了？”

    王玉英微张双目，虽然心中大恸，既惊且喜，却也戒备，盯紧堂主——他不到二十，瞧着年纪符合，但她仍不能完全相信转世来生之事，怀疑这是知晓她底细的人，着旧事试探。

    这是她和斛谷须弥相约一日，游船上的密语，只有彼此知晓。

    堂主含笑抬手，示意王玉英也坐。

    “无他，放浪山水，闲游度日。”

    王玉英听见“准备”二字，眼又张了下，他这是打算沐浴更衣？

    她最后才眺堂主，见他换了一声青衣，发束玉簪，坐在一副墨竹画前。

    “你做这堂主多久了？何时忆起前世？”王玉英忽问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在这里住一个月。”王玉英噙笑应下。

    “许是上一世执念太重，这一世叫我生于西湖边。”斛谷须弥手上给王玉英斟茶。

    “最近可有俗务萦身？”斛谷须弥突问。

    而现在的她，时移事易，更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守贞。

    虽然斛谷当年为她将离京日一延再延，但她无法回报，不会为他改期。

    他俩现在年岁相差很大，他介意、拒绝，都正常。

    斛谷须弥垂眼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上辈子有他的北狄，这辈子有听风堂。

    虽然喜欢他，心里有他一席之地，但别说斛谷彼时身死，就算晓得会复生，当时的她也不可能一直原地等候，苦守多年。

    少顷，斛谷启唇：“我亦有此愿。”他当然想偿两世夙愿，但如今与她身份年岁皆天差地别，以为她会不肯，所以之前没打算开这个口，“你先回房，容我准备下。”

    堂主瞧出王玉英的警惕，唇角旋高：“西湖琼瑶碎玉时，果然水天一白。”

    她便大大方方对着他坐下，笑道：“蒙庄主盛情，萍水之逢竟得如此厚待，感佩于心。”

    之后二十九日都住在斛谷庄里，朝暮相伴，共赏湖山，闲话日常，渐觉情谊重回，仍可为知己。

    斛谷莞尔：“我这听风堂清净，临西湖风光亦好，如不嫌弃，可暂居小住，共赏湖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