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2/3)

    半晌，她扭头看向荆野，两张脸瞬变咫尺，五官迅速放大。她听见他的呼吸明显变重，于是抬起两只胳膊，环住荆野脖颈。荆野看着她的袖子滑下，露出两段雪白藕臂。

    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？”王玉英慢且小心地问，多年未曾言语通讯，见面之前十分挂念，见面后却生怯。

    荆野瞥向她的妇人发髻，复又移下，她的容颜和他日思夜念，自我想象的稍有出入。

    “劳娘娘挂念，他们出去逛街了。”荆野答得从容，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将军出宫时，已是酉末戌初。

    金阶下，荆野身后，郑扬之默默注视王玉英、女君和荆野，渐渐这三人在他眼里全成模糊轮廓，虽然心里清楚荆野的本分和谨慎，也门清女君更多只是帝王怀柔术，却还是忍不住感情用事，生出一分唯独自己是外人的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二人皆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，王玉英甚至能听见荆野强健有力的心跳。

    珠帘绡帐挡住了王玉英所有表情。

    “待陛下稳固，社稷安靖，我打算去玉门、阳关小住，乡思萦怀，颇念故园。”

    他自然想多看一看，更仔细打量，但雨这么大，还是让她先进来：“太后娘娘快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王玉英沉默，一时找不到话头。

    驿馆里，随行的诸位副将和少年早已等得火急火燎，一见荆野归来，旋即邀请一道夜游京师。荆野婉拒，让他们尽兴，自己则独留客舍中。

    “到时臣必亲往躬迎太后娘娘，以尽臣礼。”

    王玉英刚坐下，一杯温茶就递至手边，她接过后不假思索道了声谢，事后才意识失言。

    荆野即刻猜到来人，王玉英亦摘下幂篱：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侧坐的王玉英旋即并拢双膝。

    荆野听见，犹豫须臾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冲她淡笑，手上给自己也斟了盏茶。

    半晌，荆野轻道：“陛下虽幼却断政干练，气度从容，浑身帝王威仪，成年后必定更胜一筹，愈发英武……这些年太后娘娘辛苦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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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须臾，荆野长叹口气，猿臂一展，将她抱来自己膝上。

    青菜味混着泥腥，飘入房中。

    荆野和她对视了会，移目，笑道：“城里好像没什么变化，就不逛了。”

    散朝后，女君继续于御书房单独召见戍西将军，垂询戍备，从烽燧斥候聊至士马刍粮，无一不细。问及屯田、马政、御虏等大计，咨以方略。戍西将军据实以对，期间说起塞外敌酋动向，山川形胜，如数掌纹。

    良久，王玉英敛笑，声音脆得像一只青瓷盏摔到地上：“你非要这样同我说话么？”

    荆野瞥了眼她的动作，收回目光，伸两臂将她圈住。

    荆野眼帘垂下。

    荆野一笑：“玉门和阳关一直都是老样子，谈不上辛苦。”

    窗外落起雨，淅淅沥沥打着竹叶，滴滴答答自檐角坠下，雨声中忽然响起一声叩门，只一声，就停了，但荆野还是听见，起身开门，睹见一头戴幂篱的女子抬着右手，似欲再叩。

    就这么静静坐了会，他才收臂将她搂紧。

    她已经是太后了，她想跟谁好就跟谁好！

    他帮她收伞，给她斟茶。

    是乡思亦是相思，希望他明白。

    王玉英听他左一口太后，右一口娘娘，心里闷得慌，提了口气，盯着他；“那这些年你呢？”之前有徐恒阻拦，一直杳无音信，她自愔愔登基后才赶着看完所有关于他的密报，“你也辛苦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没去逛呢？”王玉英笑望着他问。

    哪怕不能瞧见他的眸子，王玉英也直直盯着他，毅然决然：“雨太大，我今晚不回去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