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(2/3)

    郑家有个八龄童名唤郑衍,只比公主早一日入学,对公主最为热情,凡她所问,句句实答,知无不言,最终惹得宗学里另一学子从旁擦身,冷冷丢下一句:“筵中严禁喧哗。”

    翌日,昭慧公主入读宗学,着石青常服,由中官导引,谒见诸位师长,皆是当世大儒。公主恭敬地逐一作揖。

    昭慧听见立马撒了酥山去挽徐恒胳膊,左一口千恩万谢,右一口就知道父皇最好了,甜言蜜语把徐恒哄得心慌怒放,但他直等到王玉英也开口道谢后,才讨要自个的好处——解下腰间昔年定情的白玉佩,那年重阳震裂,修补后管了好些年,直到昨日才旧痕重裂。

    徐恒满面笑意吩咐庆福:“上些酥山来。”

    徐恒不动声色瞥着她,接着目光移向公主,浮起笑意,眼下这坐一张桌上吃酥山消夏的场景,谁见了不说他们是一家三口?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呀?”公主懵懵懂懂抓起玉佩瞧,不知不觉就还到徐恒手边。徐恒伸手重握住温凉白玉,一会恨分玉盟誓那年,她对他那样好,叫他晓得什么是天下至诚至性的爱,以至于除却巫山不是云,后来任是谁,爱和人都差太多。

    淋着蔗浆的乳白酥山很快被端上桌,公主径直坐下,舀一勺送入口中。徐恒在她左手边落座,陪女儿一道品鉴酥山。

    我朝皇室子弟年逾六岁,世家子满八岁,皆可入宗学就读,对于昭慧的年龄来讲并不算早,但历代以来,未曾有公主就读的先例。

    乳糖入口似絮,转瞬即化,融而绵长,甜甜腻腻地黏在他心上,他想就算王玉英往这糖里下毒,也就是吃颗解药的事,划得来。

    且今年七夕也算他俩一起过了,没有争吵,安安稳稳的过,他糊弄糊弄自己,就真觉得跟相敬如宾没差。

    王玉英缄默须臾,在女儿左侧坐下,慢尝一口。

    他将玉佩“漫不经心”推至王玉英面前:“朕这玉佩裂了,你瞧瞧怎么修下。”

    过会又想算了,好歹她口下留情,还肯让修,那两瓣诱人的红唇没吐出诸如没什么好修的,别修了之类,令人心灰意冷的话。

    他禁不住讨好母女俩:“昭慧聪敏,进学神速,私启已不足尽其才,应着即入读宗学,增广学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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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又见公主含糖在口中吮的小馋猫样,愈发欢喜——小家伙打小就嗜乳酪之流。

    叫他期盼着重新拥有,已成执念。

    说时思及今日还是他早已不敢有任何期盼的七月初七,心不禁慢跳一拍。

    王玉英默咽口气:“陛下要是不嫌弃,也尝尝?”

    公主右手去拉王玉英的手,大大咧咧道:“娘亲你也坐下来吃啊!”

    她课上潜心听受,目不旁骛,休憩时却与诸生谈笑风生,片刻遍交,逮着谁都一口一个“同窗”、“学谊”,极为亲热,不消刻把钟就将宗学里里外外摸了个底朝天——虽然呼作宗学,但这一代皇室子弟寥落,五十学生里有四十余人皆为高门世胤,当中又以郑氏及其姻亲最多。

    公主和郑衍同时噤声。公主看向学子离去的背影,她记得这人,叫郑汲,是宗学里个头最高,年纪最大的,已经满了十一岁。方才她打招呼时郑汲就一脸冷淡,甚至不忌惮她的公主身份,径直把嫌聒噪摆在脸上。

    王玉英未触玉佩,立刻回话:“臣非匠人,不会修缮玉器,陛下得另请高明。”

    徐恒求之不得,但手上抓糖的动作却极缓慢,像是勉为其难,浅尝一颗。

    徐恒旋即漾笑,视线一会瞥糖,一会在母女俩脸上来回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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