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2/2)

    那厢，王玉英缓慢启唇：“反正不是陛下的。”

    下面倏地撕扯一痛，王玉英呲了一声，稳婆剪断脐带，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殿中。

    “给我瞧瞧。”王玉英平躺在褥子上，语气虽然虚弱却满是笑意。

    稳婆将女婴抱至面前，王玉英的脸主动贴上女儿肌肤，感受心跳。徐恒在旁看得定住，他十几岁就有过一模一样的想象，她生了女儿，母女平安亲昵，而初为人父的少年就守在旁边，眼睛亮亮的笑眯眯。

    下一霎却又发狠地恨起来，就是这么个孽种，害她差点死了，真想掐死这祸害！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视线追随女儿移动，根本不敢挪目，不由唇勾冷笑：“怎么，怕朕掐死她还是怕偷龙转凤，给你调包？”

    徐恒情不自禁一片柔软，整个人都踩在棉花和云朵上。

    一时愤恨、醋意、屈辱交替着在徐恒胸腔里鼓涨，最后还是怕她伤心战胜了一切。他强行勒令自己注视婴孩，再不耐也要瞧着，最后硬生生看顺眼了。

    他控制不住泛起喜爱。

    将要触碰，却发现王玉英用格外警觉的眼神盯着他，还紧张地绷紧两颊。

    “现在信朕了？”他没好气地问。

    他也凑近脑袋，冲小家伙笑，又转头询问稳婆：“她怎么黑红黑红的？”

    但婴孩死了她必定伤心，只能留下来。

    “恭喜陛下，大人，是位小公主！”稳婆和女医们纷纷贺喜。

    徐恒一怔，随后急急在婴儿的眉眼上寻找生父证据，可这家伙只像她，像极了，鼻翘眼大，和他曾经幻想过的她小时候的模样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徐恒不知何时也坐到毡毯上，就在她脑袋旁边。

    一滴泪砸到她脸上，触感清晰，她确定不是她自己的泪，因为她始终没哭。

    徐恒顿时再生一口闷气，事到如今她还敢嘴硬！

    婴儿慢慢拖出来时他比她还紧张，心打着颤，一眨不眨等着婴儿露出眼睛。

    徐恒脸一垮，手也缩回来，让人抱着皇嗣去洗干净，不走远，缴巾肥皂暖水釜都摆在屏风里。

    徐恒别首，避而不谈。

    可这凭什么不是他的孩子？

    “陛下的毒解了吗？”王玉英突然问。

    徐恒听得越发高兴，这样就没一点不像她了。他忍不住抬手伸出食指，想去戳戳女婴的小手，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手脚，他心都快化了。

    被道破，王玉英吸口气，瞟徐恒一眼。

    “没有解。”他磨着牙骗她，“朕毒发身亡前一定把你带走。”

    看她不答话，他撩了下眼皮：“朕天子一诺，一定会让她平安长大。”

    徐恒转看王玉英身下那条已经变得猩红的褥子，洇着灰印，心中一酸，她受苦了。

    再看她的脸也略微肿着，丰腴过头，这人现在哪一处都称不上好看，但这下她所有的样子他都见过了，别的男人都没机会瞧着。

    “回陛下，小殿下生出来越红，日后肌肤才会越白，龙凤之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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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算了，那些失望、寒心和龃龉他都能忍下，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，在他视线之内。

    王玉英眼珠往上转，看向徐恒的鬓发。他旋即反应过来，殿里一直在烧热水，加之天气也不算凉快，他不知不觉中汗湿了鬓角，显露白发。

    不是斛谷的种？

    庆福大气不敢出，习惯性要低头，又怕一低头和小家伙眼对眼，她突然大哭反而引来皇帝注意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用劲啊！”

    徐恒抬手挥挥，屏退女医稳婆，只留庆福抱着女婴伫在王玉英的视线里，免她担心。

    想想就高兴。

    当然解了，想到这徐恒又恨起来，居然给他下断肠的牵机，若非他内力深厚，可以导解药游走全身，就真死在今日。

    她眸光逐渐凝聚，重新变得明亮，沉静地呼吸吐纳，一次又一次努力然后失败。

    徐恒唇角的笑却转暖，重新有了温度。他看她发丝散乱，汗涔涔，生完了被子仍拱高，说明大肚子没瘪下去，又想方才一瞥之下瞧见她肚皮上的青线和浮肿腿脚。

    徐恒旋即默道：这就对了，闺女就该肖像其母。

    是黑眸。

    “她究竟……是谁的孩子？”他一开口就语出惊人。

    “再使把劲，快了，真的快了！”

    两个人几斤几两，也想逼宫？

    他不得不提醒她：“荆野已为禁卫所制，余等悉数被拘。”

    黑眸？

    视线一顺移上，眺见她露在被子外那一截脖颈，雪白光滑，他刚错了，她还是美的，从里到外都照着他的心头好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