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1/3)

    王玉英闻言,回头重看向郑扬之。

    她终究不忍心,翘起唇角对他挤出一笑:“算了,我说笑的。”

    她使自己的语气尽量柔和,籍此告诉他自己并没有捉弄讥讽的意思。

    郑扬之盯了片刻,亦扯了扯嘴角,极夸张地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王玉英冲他再点下头,算作道别,而后就转回身继续往兵部行去。

    郑扬之望着她的背影,面上轻松神色转为凝重,心头那数点狂喜和遗憾早如潮水退去,只剩下浓浓的担忧。

    王玉英先回议事堂录入,而后转道暖阁面圣。

    正要拱手,劳烦通传外头守的两位内侍通传,小公公却抢先道:“陛下吩咐过,王大人来了不用启奏。”

    说着给她开门,外头的西北风蹿进门里,里头炭盆里混的沉香袅袅飘出来。

    王玉英脚下跨过门槛,眼睛朝深处眺望,只见黄花梨的长桌临时充作御案,皇帝早已搁笔俯瞰门口,等到她的视线交汇。

    王玉英移目,将手上名录呈上:“今岁武闱会试已毕,试考三场,皆循祖制。诸生演武于校场,取中举子八十名,凉州赵定荣、益州毕蟠、淮南张大成为三甲。”

    庆福小跑来接,转奉给皇帝。

    徐恒一目十行,搁置一旁。他尚未回些辛苦之类的体恤话,亦未来得及嘉奖,王玉英就追问:“北狄可有异动?”

    徐恒朝桌沿觑了眼:“你先坐下。”

    庆福立马将同色的黄花梨椅搬至桌边,和皇帝面对面,隔一张桌。

    王玉英静伫,皇帝则将手边的一摞奏章推至椅边。王玉英这才上前坐下,庆福立马给她端了盏雀舌。

    王玉英听见响动却未瞥茶盏,拿起那堆奏章,一本本迅速浏览,均是各州县接待返程北狄王的奏报,她看见最早一本已是七日前,不由担心批复不及时,耽误机要。

    徐恒看出她的忧虑,启唇解释:“朕已及时回复下去,这些是特意誊抄了留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王玉英扫他一眼,再往下翻,一摞不全是奏本,还有些暗卫线人传回的密报。通常阅后即焚的东西攒了七日,也特地留给她。

    王玉英全部看完后,方才挑出一本奏章,摊开来,拇指和食指夹着递给徐恒:“这一处有端倪。”

    徐恒亦用二指接,将一触及奏本,王玉英就松手,他瞥了眼她尚未褪色的红指甲,将注意力重投到折子上。

    “这里说狄王舟车劳顿疲惫,席间寡言,”她边说着边再递一本,“还有这一处,‘北狄王咳嗽,取消宴饮,早入驿馆歇息’。”

    她深深提了口气,才提及那个名字:“其实斛谷须弥离京当夜,我有派楚姑娘尾随,见到驾循中途转道,隐入深林,良久才逶迤复出,所以……”她看向徐恒,停顿须臾,还是决定用臣字,“臣怀疑如今各州县接待的斛谷须弥,已非他本人。”

    徐恒端起手边的雀舌,浅呷一口。许是受影响,王玉英右手亦抚向自己那盏雀舌,但未饮,仅贴盏壁,热茶的温度很快传递至指腹。

    “毕竟昔年北疆时,斛谷须弥就曾易容成黑眸汉人潜入,应该极擅长易容。”

    “朕怎么不知道这事?”徐恒先问后放下茶盏。

    “彼时酒馆里只有臣和斛谷须弥碰面,陛下不在场。”王玉英心系家国,有一说一。

    徐恒眨了下眼,眸色更深。

    “所以臣怀疑真正的斛谷须弥已经快马加鞭赶回北狄,届时汇合境内朝贡队伍前后夹击,包吞北疆。”王玉英已经说渴,却顾不得饮茶,“臣这七日想了又想,这回北疆增兵,一定要重点布置几处有力地形……”

    徐恒曾给她看过的那幅江山舆图仿佛就在脑中,徐徐展开,有一只无形的朱笔在数处高地、狭道和台城画圈。

    她正要侃侃而谈,徐恒突然摊开一道圣旨,也用二指夹着递给她:“这是朕的增兵令,你瞧瞧,可还合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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