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/3)
北风怒吼,雪花乱飞。
徐恒僵伫原地,大雪渐渐落了满身。
无关欢爱,他只是想救她,护她!想之后牵着十指紧扣,喜悦互相分享,难受相互慰藉,为什么一而再,再而三的躲开他?都说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,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?
屋顶和地上顷刻白了一片,徐恒强运轻功,纵身翻了个跟斗,挡住王玉英去路。
咚的一声,王玉英重重跌坐地上,双手始终紧攥成拳。
她还是一声不吭。
郑扬之肃然开口:“陛下可知她缘何躲你?”
他久久不闻她应声,终艰涩道:“朕说了与你无关,会由着后位空悬,你不想再当皇后就不当,绝不强逼复立。”
“眼下万邦来朝,臣当往迎,诸事繁多,就先向陛下告辞了。”郑扬之打着伞,翩翩远离。
徐恒却纹丝不动,俨若银装素裹的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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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自己不敢深思。”郑扬之抬首仰望天空,雪花纷飞,“飞雪如絮,沾衣即染,转瞬满襟污痕。行大雪中,欲衣袍不染,惟持之以蔽。君子慎独,守身自然洁。”
王玉英察觉侧首,与郑扬之对视一眼,手搭到他胳膊上,郑扬之笑容满面,小臂用力将她拉起。
说完径直绕过他。
楚雄闻言佩刀进殿,王玉英也怒瞪他一眼,接着头也不回奔出御书房,徐恒急追,没有一霎犹豫:“英娘!”
王玉英狠狠盯着徐恒,双肩和胸脯皆随话语起伏:“你这个畜生,畜生!”
朔风呼啸,漫天鹅毛簌簌而下,京城竟在这一刻降下初雪。
徐恒挑了下眉,不解其意,但能觉出气氛冰冷,她的愤怒没有丝毫消退。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王玉英,见她双眼已全然猩红,因为喉管不住蠕动,连带着下颌也一收一落。
赶来的庆福急得团团转:“陛下眼下您可不能冻挨啊!奴求求您,为圣躬着想,回屋去吧!”
地上的积雪转眼已近脚踝,郑扬之低头,靴头在地上碾了两下,那一处皎皎雪地旋即变成一个未化完的黑灰水印:“被踏过的雪径亦是如此,染了尘就作污泥。”
徐恒一下子也眼尾泛红,喉头滑动了下——她跟卫氏不一样,哪怕他自知理亏,也绝不可能放手!
徐恒急道:“英娘,抓着我的手,不然摔了!”
在呼吸贴近的刹那,王玉英即刻挪远。
徐恒竟没有责罚臣子的大不敬,依旧不语、不动。
僵持间,郑扬之不知打哪来的,撑一把伞快步走近,几近于奔,他空着的那只手伸向王玉英。
王玉英身子发软,起不来,但就是不借徐恒的力。于是他的左手就一直伸着,偏要她抓,哪怕给予他一根指头。
徐恒瞧在眼里,之前那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闪过。他倾身朝王玉英伸出左手,直勾勾盯着她,目光幽深,两颊紧绷:“来,朕扶你起来。”
王玉英刚一站稳,就松开郑扬之,要走。
他怔忪须臾,终于读懂她的无声控诉:为什么卫后可以,她当年不行?!
郑扬之目送王玉英走远,视线收回时即刻敛笑。他立在徐恒右手边,隔着半丈,依旧高举油纸伞,纷纷白雪无一片沾身。
她的隔阂比漫天大雪还凉人心,徐恒终于忍不住拂袖:“就是抓一下朕的手,有何不可?”
他喉头滑动,咽下涌起的腥血,朝王玉英再近一步,几乎脚尖抵脚尖:“是我对不住你。”
落雪的青石板打滑,她方才又太过悲愤,一时力竭,竟没站稳,身往后仰。徐恒看得也好似踩空,急忙伸手要兜王玉英的腰,免她摔倒。她却再一次躲避,因此已栽倒得更为猛烈迅速。眼看就要落地,徐恒怕她受伤,心急如焚改去抓她的手,王玉英却快半拍攥成拳。
徐恒紧紧抿着已经完全青紫的嘴唇,瞥郑扬之一眼,收回目光。
王玉英别着脑袋,不仅躲徐恒的触碰,还避开对视,低道:“你这人,我膈应。”
徐恒受不住这眼神,偏过头去,低道:“你别气了,卫后之事是朕一己所为,与你无关亦无责。如有非议,天塌下来也由朕顶着。”
之前隐在暗处的楚雄也现了身,同样央求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