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/3)

    成王败寇，她觉得自己胜算无论何时，都绝对高于徐恒，可怎么就输了呢？就像那年让他捡漏登基。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王玉英轻轻蹙了下眉，寺外哪有什么凤辇。

    徐恒朗声，如黄钟大吕：“母后，佛门清净地，不宜动干戈，母后与其执戈相拒，血溅佛前，不如解甲辍兵，吾当奉养如初，寺外已备素车凤辇，迎母后还宫！”

    徐恒则离开她身边，不动声色走到众人中央，神色凛然，振臂朗声：“擒拿余下叛党，枭叛酋首者，赏黄金千两，赐爵！”

    须臾，王玉英扯嘴角回了一笑，内心极度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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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她，还有胜算。

    她既怨老天不公，天地不予借力，又恨时间流逝，自己越来越苍老。她脑海里飞快闪过英年早逝的怀太子，还有那年，自己着一身羽衣，在四海池边跳的那支吸引先帝的舞，一直跳到千步廊上……不，她不能回忆这些，人只有生命将终，承认衰败时，才会沉溺过去。

    徐恒和王玉英皆神色一凛，不约而同扭看向殿门口。

    郑扬之走到皇帝面前，径直跪下：“臣郑扬之救驾来迟，还请陛下恕罪！”

    将士闻言，纷纷振臂高呼，宣誓效忠万岁，荆野一入战场就浑然投入，也跟着摇旗呐喊，誓死效忠。

    大势已去。

    太后伫在盾牌后，她清醒得很，此刻随皇帝回宫，不出三日她就会“病逝”，到时候皇帝还能挣得个他最爱的好名声。

    和徐恒想到一处，他也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太后居然流了泪，这最后一霎，她竟然不咒皇帝和郑扬之这两个白眼狼，反而念起先帝。上回西所被架回，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，那个说“哎哟你连针都怕，就别做女红”，那个非要给她弄出一个孽种来的先帝，那个事事帮着拿主意的先帝是真的走了，走很久了，再也不能保护她。

    众人陆续解决掉力士里的乱党，王玉英怕还有机关，主动提议：“拆毁它们，卸了四肢！”

    “退后，放箭！”荆野下令。

    郑子误我！

    荆野立马带头砍断力士的胳膊和腿，散落地上，交错压着众乱党尸身。

    她见殿内叛党举盾牌招架，越来越吃力，那盾牌后面时不时露出云鬓凤钗，应该就是太后。

    马蹄声阵阵，如若鼓点，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郑扬之率众入殿，第一眼就去人群中寻找道袍，见王玉英还活着，方才稍微松一口气，但心仍揪着——因为她浑身上下乃至脸上都是血，不知道伤了几处。

    看着巨硕的四肢，王玉英再次发晕，调整呼吸稳住。

    诸兵后撤，弓箭手上前放箭，射完再补第二拨弓箭手，如此往复。王玉英镇定了会，压着眼皮只平视、俯瞰，就还好。

    王玉英瞥了眼荆野，然后才随意抬了下右胳膊，算是和众将士一样动作。她再斜睇，才发现徐恒在隔着人群冲她微笑，他的眸光温柔又沉静。

    王玉英原来想找太后，往殿中一眺，陡然瞅见一顶天镀金巨佛，比方才的力士还大将近倍，虽然低眉垂首，宝相庄严，她还是骇得又开始犯眩晕。

    盾牌后，太后愣怔，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，直到听见皇帝和煦地唤了郑扬之的字和平身，她才自从脚底板生起一股凉气。

    徐恒脸上的笑像水波一样漾开去，继而敛容正色，与众将士一道攻入正殿。门前就守着数十太后私兵，旋即交上锋。

    殿内的盾牌手们如墙挡在太后面前，徐恒等人皆见不到太后面目。

    太后旋起唇角，她一直等待的，最后的援兵到了。

    “母后，”徐恒抬手，弓箭手即刻收弓，殿内安静下来，但地上的箭矢不比前院香炉里的少。

    乱党们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