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5/7)

    徐恒本来就觉得翻墙是鸡鸣狗盗事,内心羞赧,闻言低头缩肩,真坐实了鬼鬼祟祟。

    临到门边时他还搓了搓手,又默默宽慰自己:别太汗颜,这都是为了再见英娘,等不及了。

    他见院中尚有未来得及收的椅几,还有一壶酒,灌了雨,彻底毁了味,闻不出来,但他猜是烧刀子,她就爱喝这个。

    还有一碟泡腐的干煸泥鳅,王玉英一个人倒会享受。徐恒笑着抬首望天,雨下透了反而明亮起来,就像他和英娘,至暗至晦了三年,终于迎来缓和。

    徐恒带笑抬手,先轻轻敲下,打算投石问路,待没反应再唤她,哄她。意料之外,门竟没有反锁,一叩即开。

    三个时辰以前。

    王玉英练完剑温完心法,晚上简单吃了点,天仍亮着,但压着云,瞧不见金灿灿的日辉。她想还是夏天的日落漂亮,粉蓝相间或者火烧云。

    她拉开鸡笼橱,取出并排摆的一壶烧刀子和一酒杯,好些天没喝了,先把杯子刷了一遍,正准备拿回房中,忽然叹口气,蹲下来在底下不常用的橱柜里翻找,今日过节,多备只杯子,给荆野也喝一口。

    她刚把两杯一壶摆回房中桌上,房门就被推开,荆野一面望着她笑一面走近,心中喜道:今日没锁门了!

    王玉英扫一眼窗外,接着重看向荆野:“今儿怎么这么早?”

    荆野嘴角漾起一笑,又禁不住再扩大些:“散得早。”

    七月初七,正儿八经的节,营里有家室的都早放了。

    离得近了,王玉英方才注意到他身上斑斑点点。她再次望向窗外:“落雨了?”

    “山上没下,路上下了一小会就停了。”荆野想起来时望过,那层层的乌云全往西边去,估计都下城里了。

    不管了,反正山上没雨,他高高兴兴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:“我给你带了吃的。”

    王玉英静静睹着,心想纸浸着油污就往怀里揣,他也不嫌脏。荆野考虑的却是这家店不像王记有特殊油纸,揣怀里能保温,给她带过来时还是热的。

    他把东西放桌上,三两下拆开,里头是干煸的小泥鳅。他晓得王玉英不怎么吃辣,所以压腥用的韭菜,泥鳅先煎后煸,吊了点料酒盐糖,里外焦黄,喷香扑鼻。

    王玉英微微歪头,笑吟吟冲荆野道:“尝一个。”

    荆野马上听从号令吃了一条。

    王玉英过会才吃,十分美味,刺煸得酥脆,可以直接嚼。

    她一直坐在桌边吃,荆野也跟着再吃一条,又想一包泥鳅不多,留给她……他便垂下胳膊,放眼四望,发现桌上不仅有烧刀子,还摆着两个酒杯——是两个,不像往常,就一个!

    再一联系今日七夕,他就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酸涩和欢喜。

    荆野见王玉英手油了,找干净帕子放到她手边,然后,还是抑不住激动,试探道:“今日有酒啊?”

    “你都带下酒菜来了,那能不喝吗?”王玉英轻飘飘揭过。

    荆野眼黯一霎,复又重亮,不怪她,她说的都是对的,是自己太心急。

    他其实十分期待礼物,迫不及待想知道是什么,却又犯怂不敢问,怕她觉得自己讨要,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反倒是王玉英擦擦手,站起来,开方脚柜,取出昨天买回来的护膝给荆野:“试试。”

    她面不红心不跳,眼神也不躲闪,荆野毫不怀疑是她亲手所绣。

    他瞅护膝褐色,上头还有花纹,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纹路,但她肯费心思和功夫,他心里既柔且暖,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须臾,又担心王玉英动针线受伤,默默观察她两只手,见没有针眼伤痕,才稍微宽心。

    荆野腿粗,护膝有些紧小,但他依旧十分满意:“刚刚好,正合适!”

    荆野穿好走了两步,重新坐下,看起来没有拆护膝的打算,王玉英掩嘴笑:“你就这样穿着啊?”

    荆野愣了须臾,冲她笑,小心翼翼解下护膝,也准备揣进怀中。

    护膝那么大,哪里放得进去,王玉英无奈摇头:“先放桌上吧,走的时候再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荆野盯着王玉英点头,完全按她说的做。

    王玉英心里也软了下,主动给他斟酒。

    荆野端起酒杯:“英娘——谢谢。”

    杯长举空中,指腹在杯面摩挲。

    “喝吧。”王玉英自斟,和他隔空碰了个杯。

    荆野呼应,一仰而尽,低头,喉头滑动——不知何年何月,这碰杯能变成交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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