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2/3)
这正是淑妃想却不敢提的事,旋即下跪:“多谢陛下!多谢陛下!”
淑妃执白先下。
皇帝二指夹住一枚黑子,示意淑妃先手。
他翻了个身。两年了,自立继后,就决心忘掉王玉英,撤了观内外的暗哨,不再接收她的讯息。
那些臣子们和他下棋也一样。
徐恒虚抬了下手:“平身。”
淑妃点头,其实她不爱下棋,但不知怎地皇帝每回来都要下,唬得淑妃不敢把这张棋盘收起。
皇帝先饮茶,春锦殿里沏的不是雀牙,抿一口不是滋味,放下。
不到二十回便分胜负。
眼下,皇帝没有停步,庆福便也不敢顿足,边继续前行边回:“酉时三刻左右。”
“淑妃下棋吗?”皇帝问,他和她没什么话聊,相处多沉默尴尬,直到某一日扫见殿内多出一张棋盘,得知她在学棋,就每回来时都下棋,好熬许多。
“早些歇息吧。”他说。
黑白棋盘间,他一生就输过仨人,先帝、太后、王玉英,前二者对弈时战战兢兢,他换到下位不敢赢,唯有王玉英,她是真不让他,二人厮杀,你来我往,眼红牙痒,却又畅快淋漓。
远远就见春锦殿前三、四光亮,恍若萤火——是淑妃得了通知,早率宫人等在殿门口。
不似帝后必须睡在同一张卧榻上,皇帝和淑妃分床已久,他躺到自己那张床上,习惯性将胳膊摊开,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也是因为王玉英喜欢枕人胳膊,才养成的。
淑妃不肯起身,徐恒抿唇,抬手托住淑妃手腕,将她扶起。待淑妃站稳,徐恒即刻移开手,反背到自己身后。
“谢陛下。”淑妃站起,侧立在门边,等皇帝先进殿,才随在后面一人距离,亦步亦趋。
宫人亦纷纷跪倒。
“起来吧。”徐恒和煦,“到时候带着御医一道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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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主一仆皆沉默,唯灯笼晃荡。
她进殿后扫了眼皇帝脚上木屐,命人拿来一双底低些,更适合室内行走的,给皇帝换上。
徐恒心底默叹口气,这么多回了,还这样,不知淑妃是不愿精进棋技,还是有意谦让君王,不敢赢。
徐恒走近,淑妃恭顺下拜:“臣妾恭迎陛下。”
一切安排妥当,方才起身反剪双手:“走吧。”
两年了,却依旧处处都是她。
往事一幕幕在徐恒脑中闪回。
寝殿偌大,皇帝挑把圈椅坐下,对面亦摆一把圈椅,中间隔张矮脚四方桌,上放棋盘。
徐恒瞧见淑妃眼泪,笑僵了下:“怎么哭了?”
他会同时予些省亲的赏赐。
淑妃倏地仰面凝视徐恒,热泪盈眶——总是这样,她一面从皇帝的疏离刻板里觉察他对自己毫无爱意,一面却又感动眷恋于皇帝的体谅温柔,哪怕心里清楚,这份温柔是君王对待子民,不是男子对待爱人,却还是……还是控制不住心生爱慕,不肯放手。
徐恒没再言语,低头坚持批完奏章,搁笔后又交待巡行京郊大营的事,这是两个月前就定好的,明日早朝后就动身,不可怠慢。
徐恒默然收回手臂。
天下皆如是。
“喏。”庆福提灯,与皇帝一道去寻淑妃。如今她已从清荫殿移居春锦殿,就在清荫殿旁,依然偏远,但比清荫殿宽敞,没那么逼仄。走过御道,绕上弯弯曲曲的石子路。
片刻,他再一次强压下诸多情绪,也摁下心里那个明艳动人的女人,同淑妃道:“朕听说了你母亲的事,近日回去瞧瞧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