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(2/3)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恐怕我得失陪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断成了两截。”莱瓦汀体贴地补充道。

    这只是借口，他并不需要深入地下才能感受到黑潮的流势和动向，只是他认为自己有义务待在下面，出于某种连他自己也不清楚的原因，但是直觉告诉他，只要他这么做，迟早会明白这股驱动力源自何处。

    “这说明你在当地德高望重，长者和智者都会得到他人的尊敬。”伊芙利摇了摇头，“我对你的过去了解不多，但我能看出你从小一定活在十分严格的管控下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应他人对你的期待……一个没有自己目标的人，又如何成为领袖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一直不信任我。”他苦涩地笑了笑，“你的看法很对，伊芙利首席，我是一个不堪大用之人，而我的计划也同样可笑。”

    “我相信如此。”伊芙利说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莱瓦汀回答，“我确实死了——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很难不死，只是又复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噢，抱歉……”他讪讪道，“受到黑潮的影响，我今天情绪有点容易失控。”

    “究竟发生了什么？”诺德斯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，“我明明看到你……看到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但愿命运这一次把选择交给了正确的人。”神谕喃喃道。

    因为“神谕”的目标是别人赋予他的，而乌尔里希……那个男孩很早就不复存在了，无论他爱过什么，恨过什么，有过什么梦想，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。

    “所以那不是我的幻觉？”

    这和他刚才的话几乎没有半点关系，但神谕能够领会她的言下之意。

    我们都相信如此……他在心里回答。

    “这是正确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不过，在得知伍明诗决定亲自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之后，他就有些心神不宁。即使伊芙利首席是一位很好的陪伴者，但他认为自己必须去做点什么，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只会将他逼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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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是海塞德的最高领导人。”他委婉地提醒道。

    “没必要妄自菲薄。”对方说，“我之所以反对人造心锚计划，是因为所谓的‘黑潮之灾’离我太过遥远，部族的生存却迫在眉睫……我不能为了一个只存在于猜想的灾难，而忽略我眼前的人。”

    ……是啊，哪怕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他也不会做出更好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我更愿意称之为‘务实’的想法。”她说，“然而，无论你的计划是否可行，你都不是最适合执行这项计划的人。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，又或者不够强，不够富有权势……神谕首席，你更像是一个服从者，而非领袖。”

    诺德斯神情恍惚地擦了擦脸颊：“我的脸上还有你的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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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伊芙利轻轻叹了口气，神情中有着长者的慈悲与怜爱——尽管看起来才三十多岁，其实对方早已年过半百：“你不应该来到这里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为什么你能说得那么平静？”诺德斯死死地盯着他，“为什么其他人也表现得这么平静？难道疯的人其实是我吗？还是说死而复生在这个时代已经变成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？”

    就好像他明明从启示录里看到了自己的未来，却依旧走上了这条路一样——只要黑潮的威胁尚未解除，只要他还坚信自己背负着上帝赋予的职责，哪怕没有阿涅弥伊和鲁格的影响，他迟早也会这么做的，直到一切都变得无可挽回。

    而他也忽然明白了，为什么今早他会莫名想起伍明诗，想起那个女孩。

    因为对方就是他渴望成为的人——聪颖、自信又固执，一旦确定了方向就会义无反顾地向前——最重要的是，只会去做她所坚信的事情。从不在意他人的想法，不会因为一句“我对你很失望”而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最底层。”他含糊不清地答道，“去检查黑潮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她的存在让他明白了自己不过是虚伪之物。

    她的语气并不严厉，甚至称得上和蔼，但还是让他的喉咙骤然紧缩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河蚌，被人强行敲碎了外壳，暴露出脆弱的内在，也暴露出了壳内根本没有珍珠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