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(2/2)

    “手背痛不痛？”

    林漾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用枯瘦颤抖的手，紧紧攥住怀里的笔记本，想了想，双手将本子往前一递，林漾顺着本子看向张莱悦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你干嘛抢我的东西。”吼完，又将本子紧紧护在胸前，像护着稀世珍宝。

    女孩捏着本子边缘，指节用力泛白。

    “她能记得过去的那些幸福，在清醒时还能记得你，就说明她在深市那段时间，其实也没忘记你，明白吗？宝宝。”

    傅淮之赶紧上前，将女孩拦在自己身后，林漾看着前后判若两人的张莱悦，晶莹剔透的泪又从眼尾滑落，身子颤抖。

    女孩被他掌心的温度抚得很熨帖，眼神缓缓聚焦，对上男人深邃眼眸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又莫名让她很有安全感，“你看到了，是病，只是病在折磨她。”

    安静了两秒，情绪失控的张莱悦又放声大喊。

    是埋怨，是思念，还是什么呢？

    “小漾。”她声音小小的，像在讲一个惊天大秘密。

    她力气太大太猛，指甲划伤林漾的手背，留下一条长口子。

    “小偷！抓小偷啊！来人啊……”

    她大声喊叫时，嘴里唾沫星子飞溅，身体失控颤抖，那只跛脚也跟着胡乱蹬动，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。

    手指抚过封皮，指腹感觉到纸张的温润，脑子里想象张莱悦是如何在清醒的间隙，一笔一画，歪歪扭扭写下对林父说的话。

    伸手接过本子，女孩眸子再次爆红，鼻尖涌上酸涩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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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指腹轻轻拭去。

    刘主任也立刻上前一步，挡在林漾和傅淮之前面，“傅先生，林小姐，病人现在情绪极度激动，出现了攻击倾向，不能再受刺激，请你们先随我出去，让护士和阿姨先处理，等稳定下来再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她颤抖着手，想翻开封面打开时，原本张莱悦还泛着泪光的眼睛，眼神突变。

    一直走到离病房稍远的走廊僻静转角，傅淮之停下脚步，牢牢圈着她。

    她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，空落落的，傅淮之心疼回握住她。

    短暂的飘忽过后，张莱悦目光重新聚集在林漾脸上。

    张莱悦目光恳切，是完全拜托林漾的意思。

    低下头，看着女孩煞白的小脸，抬起，温热手掌接住她眼尾滚烫落下的泪。

    成功抢回本子的张莱悦，身体整个向后缩，防御姿态十足，声音锐利朝林漾的方向嘶吼，打破了病房的安静。

    身子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
    林漾也很好奇。

    “先去消毒，再一起去医生办公室，听听医生怎么说。”

    一把俯身向前，双手重重从林漾手里抢过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你记得……记得把这个本子，交给你爸爸，上面……是我给他写的信，都是我想对他说的话，我总觉得我脑子越来越不好了，都快忘了他的模样。所以我等他的时候，把这些话都写了下来，到时候他过来，你帮我给他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我……妈，是我，我是小漾……”林漾靠着傅淮之的后背，咬唇细细解释，含着抽噎声。

    女孩摇头。

    见到张莱悦的样子，训练有素的护工和护士们靠近床边，有条不紊隔开张莱悦和林漾，又低声安抚她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傅淮之没有丝毫犹豫，手臂环住林漾的肩，沉声道：“我们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失魂落魄的林漾，被傅淮带出房间。

    “她经历了那么多，承受那么多，也许她不记得，反而是一种幸运，是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场面一度混乱不堪。

    她状态不太好，脸上没有血色，嘴唇褪尽了红，一片惨白。

    女孩直愣愣盯着眼前的笔记本，是一个很普通的软皮黑色本子，封面有些磨损，边角卷起，显然被她经常使用过的。

    女孩紧紧抓着男人衬衣的下摆，身体的发抖，在男人沉稳声音的安抚下渐渐缓和。

    “不是你的错，宝宝。”

    她以为张莱悦忘记了林父，却偏偏在这个特殊阶段，又把这人想了起来。

    张莱悦的眼睛瞪得很大，浑浊，因为大声嘶吼额头血管突突跳动，脸颊不自然涨红，嘴唇用力扭曲。

    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是去楼下药房取药的护工回来了，身后跟着从护士长冲过来的护士。

    凶狠又警惕盯住林漾，盯住她手里的本子，像完全不认识眼前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