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3/3)

    王氏自然不是平白这般想,她生了个好儿子,即便娶了妻,甘愿给她儿子做妾的贵女也不在少数,王氏怎能放过这般好的机会?

    她最懂怎样让自己的儿子心软,烛火下,向来雍容强势的王氏竟落了泪。

    隋屿原本冷硬的神色微微松动,父亲久病未归,侯府暗流汹涌,族中旁支早已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可今日乃是他和阿潆的大喜之日,他容不得任何人打她的脸。

    隋屿缓了语气,扶着王氏的手道:“母亲放心,儿子既为世子,自会撑得起侯府,无论父亲如何,长宁侯府不会落到旁人手中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纳妾之事,母亲往后还是莫要再提。”

    王氏眼中闪过一抹不甘,正欲再言,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世子爷。”隋屿的贴身小厮陵竹匆匆进门,额角见汗,行礼禀道:“御前来了旨意,黄大监正在前厅候着,说是圣上有令,要您速速前去接旨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王氏惊疑地看向隋屿。

    隋屿神色骤变,今日本是他的婚宴,圣上却忽然传召,想来定有大事。

    他不敢怠慢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临出门前,隋屿回头对陵竹低声吩咐:“你去同世子妃说一声,说我有事进宫,若是太晚,不必等着。”

    说这话时,他心中隐隐生出几分愧意。

    陵竹连忙应声:“是。”

    隋屿披着夜色疾行入宫。

    宫门层层开启,马蹄声在青石地面上敲出急促回响,他心中隐隐发紧,却不敢多想,径直入了乾盛殿。

    殿门被推开时,烛火摇曳。

    下午才在婚宴上现身的楚域衣裳未换,仍是那身玄色龙袍,金线盘龙在烛光下暗暗翻涌。

    他端坐御案之后,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,喜怒难辨。

    黄海平将隋屿引入殿中,很快脚底抹油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殿门阖上,偌大的乾盛殿,只余二人。

    楚域冷着脸睨了隋屿半晌,目光从他的头发丝打量到脚底板。

    那人还是一身喜服,大红衣襟平整,腰带束得规规矩矩,发间祥云金冠未动分毫,虽是匆匆而来,却不见半分凌乱。

    楚域那颗自醒来后便被死死攥着的心,终于缓缓松了一寸。

    他喉结微动,长睫低垂,将那一口浊气缓缓吐了出来,一颗心尚在怦怦乱跳,带着惶恐的余韵。

    隋屿撩袍跪下,叩首道:“臣参见圣上,不知圣上深夜传召,可是有何要事?”

    楚域沉下眉眼,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一下,看着隋屿的眼中出现浓浓郁气。

    都怪这人阴魂不散,缠着他的溶溶。

    楚域很难给他什么好脸色,淡声道:“在这儿候着,没有朕的命令,不许离开半步。”

    隋屿微怔。

    楚域已拂袖起身,大步出了乾盛殿。

    隋屿跪在殿中,眉心缓缓蹙起,他是圣上的伴读,与圣上情谊非同一般,可方才圣上看他的眼神隋屿喉头微动,垂眸细细思索。

    殿外廊下,夏钺早已候着,一见楚域出来便上前行礼。

    楚域侧目看他一眼,眸光幽沉:“可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夏钺喉间微紧,低声道:“都已按圣上吩咐安排妥当。”

    楚域“嗯”了一声,提步朝宫外走去。

    夏钺隐在袖中的手却轻轻颤了一下,忙跟了上去,心中知晓自己是在助纣为虐。

    苏月潆得了陵竹的话倒是松了一口气,虽不知圣上召隋屿入宫所为何事,总归是替她解了眼前这场尴尬。

    红烛燃至半截,夜色渐深,约莫亥时初,院中彻底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苏月潆抬手,轻轻将头上的红盖头掀开,又将春和等人支了出去。

    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,头顶凤冠,从耳坠到玉镯,无一不是精心打扮过的。

    眉如远山,唇若点朱。

    可那双眼里,却没有新嫁娘该有的娇羞喜悦。

    她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
    今日不过第一日,王氏便闹出这一遭,往后日子,只怕更难。

    苏月潆抿了抿唇,指尖抚上鬓边的金簪,正欲将其取下,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想要回头,下一瞬,一只大掌猛地自背后覆上她的唇,力道狠厉,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。

    苏月潆瞳孔骤缩,身体僵住。

    男子湿热的呼吸贴近她耳侧,带着一股极为陌生又令人心悸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,来人的唇瓣狠狠在她耳骨上啃咬,恶狠狠道:“苏月潆,你真是好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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