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(3/4)
年嘉瑶不让议论这件事倒不是为了包庇弘时,而是这种事情传出去,对谁都没有好处,只会引发更多猜忌和风波。
“奴才明白。”翎儿和其他宫人连忙应下。
年嘉瑶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。弘时经此一事或许会暂时收敛,但他心中的不甘与嫉妒真的会消失吗?
年嘉瑶觉得不会。
她觉得此事耽搁不得,等胤禛有空了,她必须立刻禀明。
这件事若是从旁人口中传到胤禛耳朵里,还不知道他那个小心眼的会怎么想她。有万分之一被怀疑的可能年嘉瑶都不允许,她一定要保证自己在胤禛面前的绝对忠诚。
--主动禀明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技巧,既要让胤禛知晓事情的严重性,又不能显得自己是在搬弄是非、离间父子,更要撇清自己的一切干系。
年嘉瑶先派人去养心殿打听了一下,听说今日胤禛午后或许略得闲暇,便在这时候前往养心殿求见。
胤禛正在批阅奏折,见她来,略感意外,放下朱笔:“这个时辰过来,可是有事?”
年嘉瑶屏退左右,只留苏培盛在门口伺候。她先行了礼,然后并未起身,而是依旧跪着,神色郑重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委屈。
胤禛见状,眉头微蹙:“起来说话。何事如此郑重?”
年嘉瑶这才起身,却未就座,而是垂眸,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,将前日弘时闯入翊坤宫,请求她收养的经过,原原本本、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。她没有添油加醋,也没有刻意渲染弘时的“狂悖”,只是客观陈述,甚至连弘时那些“觉得生母出身不够高贵”、“若有贵妃为母便能不同”的潜台词,也通过复述其原话的方式,自然呈现。
叙述完毕,暖阁内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鎏金兽首香炉中逸出的青烟,笔直上升,显示着空气的凝滞。
胤禛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。起初是惊愕,随即是难以置信,最后化为一片深沉的、近乎铁青的震怒。他没有立刻发作,但搁在御案上的手,指节已捏得微微发白,手背上青筋隐现。那双平日深邃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仿佛酝酿着雷霆风暴。
“他当真如此说?”胤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低沉得可怕,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碴。
“臣妾不敢有半句虚言。”年嘉瑶再次跪下,这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帝王之怒的威压,心头发紧,但话语依旧清晰,“臣妾当时便严词斥责了三阿哥,言明此念不孝不义,荒谬绝伦,并告诫他绝不可再提,更不许对外人言。三阿哥当时亦知错悔惧,臣妾便命人送他回去了。此事除翊坤宫当日当值的心腹宫人,再无旁人知晓,臣妾亦严令他们封口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眼中带着恳切与一丝水光:“臣妾本不想以此等琐事烦扰皇上,亦知皇家之事,错综复杂。但三阿哥此言此行绝非一时糊涂孩童之语。臣妾思之再三,恐其年少气盛,心思偏执,若无人导正,日后恐行差踏错更甚。臣妾身为贵妃,协理六宫,见此隐患,不敢不报。”
年嘉瑶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且三阿哥找到臣妾头上,臣妾心中实在惶恐不安,若不说与皇上知晓,臣妾便是日夜难安!望皇上明鉴!”
她这番话,说得极有分寸。既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,又表明了自己严斥在先、保密在后,尽了本分;既说明了不得不报的原因,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女子遭遇此等荒唐事后的后怕与委屈。
这话是她和997演练了一遍之后才确定的,为的就是能让自己在这件事上无可指摘。
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好吧!弘时这么一闹腾,苦的是她!
果不其然,胤禛胸膛起伏了一下,他似乎被气得不轻。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的雷霆似乎被强行压下,但那份冰冷与失望,却更加深刻。
“好好一个弘时!”他几乎是从齿间迸出这几个字,“朕竟不知,他心中有如此多的不平,如此多的贪念!嫌弃生母?觊觎非分?他倒是敢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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