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(2/4)

    江时愿亲眼目睹了母亲如何被爱情蒙蔽，被枕边人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，最终郁郁而终。

    结果第二天就感冒了，接下来的几天她又跑去滑雪，游湖，最后直接发烧。

    根源或许是她那晚对别墅恒温系统的不满，那系统果然不够精准，后半夜室温降得厉害，江时愿又睡得不踏实，踢了被子。

    程天朗从来不会在肉—体上惩罚他，他从来都是在精神上折磨他。他会把他关进禁闭室里，那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厚重的实木门上一道寸许宽，用以传递食物的小口子，那里偶尔会漏进一丝走廊昏黄的光线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，程晏黎对权势都有强烈的欲望。为了扫清敌人，为了成为程家的掌权人，他可以不择手段。

    ——江时愿的度假之旅还没尽兴就被突如其来的高烧给撂倒了。

    直到此刻，站在这里，听着江凌天扭曲的自我辩护，程晏黎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。

    急诊医生只是做了一些常规检查便嘱咐她们回去休息，补充维生素c。

    它无声地宣告着：你的喜怒哀乐，你的反抗挣扎，在这里毫无意义。你的一切，都会被掌控。

    也让他迷失在追逐权利的路上。他以为那是保护自己和江时愿。

    他从小就开始学习一切能让他强大的东西，知识、礼仪、权谋、驭人之术。

    江凌天是明目张胆的卑鄙。

    他沉默，锐利，心思深沉。只有将一切都牢牢握在手中，他才能感到一丝安全感，才能摆脱童年那种随时可能坠入无边黑暗的恐惧。

    程晏黎站在门厅的阴影里，将这场父女之间血淋淋的对话尽收耳中。每一个字，都像重锤，敲打在他的心上。

    苏颜不敢耽搁，立刻联系了保镖，把江时愿送到医院。

    这种深入骨髓的没有安全感最终成就了程晏黎对权力的极端追求。它让他变得强大，无坚不摧，在商场上战无不胜。

    看着江凌天在轮椅上无能狂怒、众叛亲离的最终下场，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程晏黎的脊椎窜起。

    却也让他习惯了用算计和衡量来面对一切。

    等苏颜发现时，她已经烧到39度多了，整个人都烧得晕晕乎乎，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都快见到太奶了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江时愿为何如此愤怒，如此决绝的离开。

    从小，程晏黎就懂得权势二字的意义。具体到一顿饭的冷热，一件衣服的质地，一次出门是否能有司机接送，乃至周围佣、旁支亲戚是恭敬低头还是暗自讥诮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是又怎么样！”江凌天几乎是在嘶吼，彻底撕破了脸皮。

    没有打骂，没有体罚。但这种精神上的孤立与幽禁，对于小时候的程晏黎来说，远比皮肉之苦更令人恐惧和绝望。

    程晏黎哭过闹过，但根本没用。在程家眼泪、委屈、乃至对公平和温情的渴望，在绝对的权力面前，都是可笑而脆弱的。

    没有父亲的喜爱与撑腰，他在家族里如同无根浮萍，备受冷眼和欺凌。

    却从未真正想过，对于渴望纯粹真心的江时愿来说，这种裹着糖衣的算计，才是最直白的伤害。

    因为江时愿和她姐姐的出生和成长始终笼罩在，亲生父亲的精心编织的以爱为名的算计里。

    程晏黎并非没有反抗过。小时候他也曾因为被堂兄弟夺走心爱的模型而奋力争夺，甚至大打出手。但换来的不是公正，而是程天朗的冷暴力。

    但大部分时间，那里只有无边无际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
    要想不被掌控，不被随意丢进黑暗，唯一的出路，就是自己成为那个掌控者，成为手握权柄、制定规则的人。

    而他程晏黎在爱情里也掺杂了利益与利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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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寂静，绝对的寂静，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放大到令人心慌。

    她恐惧和憎恶的，是她母亲当年的悲剧在她身上重演。被所爱之人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