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(2/2)

    “方才扶余先生已经说过了，玉宫鸣打算声东击西，才编造出谶纬谣言惑乱天下。如今叛贼业已伏法，罪行昭彰，谣言亦不攻自破，众卿不必再为此争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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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卫拂欣然一挑眉，笑吟吟地答道：“蒙殿下垂问，自我就任以来，夕陵与龙沙往来日益密切，商贸兴旺，百姓富足，两国均得实惠，只可惜三年说长不长，许多事业才刚开了个头，还有更多的没来得及做。”

    在两拨人吵得唾沫横飞、即将抡起笏板互殴之前，玉宫烈及时出声打断：“都住口。”

    狐狸精一出山，诸邪退避。周御史偃旗息鼓，悻悻退回班列里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卫、卫相！”

    卫拂欠身道：“多谢国主。”旋即施施然站回他惯常所处的君王下首，忙不迭地朝对面的玉宫照夜露出“我很乖”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国主清者自清，可是若被外人拿来当做制衡龙沙的借口呢？”周时敏做出一副决绝姿态，慨然痛陈道：“远的不说，上一任辅政大臣刚走，夕陵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继续控制龙沙，万一借着由头再派人来……”

    好什么啊！

    “国主英明远见，担心我离开后人走政息，因此日前特地上书陛下，愿继续奉夕陵为宗主之国，请陛下增派大臣辅政，以续两国盟好。”

    玉宫烈整天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老实样，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等魄力，居然背着群臣把好不容易送出去的祖宗又请了回来！

    恍惚间，所有人仿佛同时看见了一只流光溢彩的孔雀摇着尾巴溜达进了大殿。

    国主与辅政大臣视线一碰，各自心领神会。玉宫烈道：“都是末节，不必在意，卫卿回来了，孤心里也就安定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还得受制于人，但好处也非常明显：只要卫拂站在他这边，别管什么麻风不麻风，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稳坐王位。

    一把温雅含笑的嗓音从身后悠悠飘来，分明不高，却熟悉得令人胆战心惊。

    宣宸殿正门不知何时打开了，那人一身素淡常服，别无花哨装饰，唯独腰上压着一块浓紫的狐狸佩，踏过满地晨曦，风流飘逸地款步行来。离得近的官员甚至能在他经过时闻到那股标志性的清苦龙胆香。

    见国主没有要开口的意思，玉宫照夜代替大臣们问出了迫切心声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分明是早就和玉宫烈商量好了，一直在城外等消息，踩着点赶回来给他撑腰！

    既然尊奉夕陵为宗主国，那么龙沙国君和继承人都要经过夕陵册封才算名正言顺。这就是为什么玉宫鸣一定要等卫拂走了才大胆发难，否则万一卫拂认定他是谋逆，什么兄终弟及祖宗之法都不好使，卫拂完全可以请夕陵出兵讨伐，换个他满意的人选当国主。

    “你放屁！以臣凌君，是为不忠！你敢胁迫国主，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！”

    玉宫照夜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周御史想得真远，这都被你料到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周时敏立刻进言：“如今中宫、东宫皆虚悬，国本未定，此时又传出这样的谣言，若继续放任下去，只怕假的也要被人说成真的，万望国主三思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卫拂从身后副使手中接过文书，对着众臣展示了一圈，让内侍呈给玉宫烈，诚恳地道：“臣在回程路上接到使者传书，我国陛下深念国主之情，命微臣留任三年，继续辅佐国主。臣便率队调头回转，没想到刚进城就听说出了大事，故而匆匆入宫，礼数不周，还请国主恕罪。”

    玉宫烈道：“照这样说，就算孤叫太医来诊视，怀疑孤的人一样可以说是孤提前封了太医的口。所谓‘疑邻盗斧’，不管孤做什么，这脏水一旦泼到身上，在某些人眼里就再也洗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受国之垢——《道德经》

    所有大臣齐刷刷扭头向后看去，有些承受能力比较差的，当场响亮地倒抽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前有玉宫照夜后有卫拂，玉宫鸣煞费苦心搅浑的一池水，除了给自己和亲族带来灭顶之灾，一点风波也没掀起来，白忙活了一个多月，结果全是为人作嫁。

    站在玉宫照夜身后、不小心被眼风扫了个边的大臣：不好，他竟敢挑衅亲王殿下！这花孔雀、这狐狸一定是回来抢功的！

    卫拂在殿中站定，向玉宫烈行礼，又稍稍侧过脸，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玉宫照夜，得意地朝他抛了个媚眼。

    重点问候完那二位叔侄，卫拂又转头慷慨地向所有人挥洒不要钱的微笑：“诸位好啊。”

    好些大臣同时在心里默默呸了一声：这夕陵狐狸衣冠整齐，甚至是精心搭配，别说风尘仆仆，连头发都一丝不乱，哪有一点“匆匆”的样子！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