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2/2)

    街头骚动，喧嚣甚上，禁军不得不站定维持秩序，大喊“肃静”，禁军统领秦长流火速唤来副将：“你马上点一队人，把唱歌的人抓出来，动作要快！”

    漆黑尖喙在帷帐破碎的缝隙里一闪而过，四下里密密麻麻的振翅和抓挠声令人毛骨悚然。

    他被玉宫照夜裹粽子似地包成一条，动都动不了，还在不死心地问：“王叔，你听见外面的童谣了吗？壁虎就是四脚蛇，唯有孤的名字里有‘烈’字，是说我不似真龙……”

    考虑到卫拂离开后局势可能动荡，再加上朝中有个不安分的玉宫鸣，玉宫烈这一次没有让玉宫照夜护送，而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当护身符。

    他在失重的晕眩里莫名把心安回了肚子，抽了抽鼻子，小声说：“小叔叔，硌。”

    他扛着一条人从御辇飞身跃下，纵马越过人墙，朝皇宫飞驰而去。

    御辇附近的禁军被翅膀扇得两眼发花，拼命挥舞仪仗扇驱赶乌鸦，马匹受惊，人群慌乱，整片队伍前堵后挤，乱成了一锅搅不动的粥，每个人都在扯着嗓子拼命叫喊，可谁也分不清国主究竟在哪儿。

    玉宫烈面上施了粉，遮住了惨白的脸色，这时候看上去反而神情如常，并不显得多么慌乱，唯独嗓音泄露一丝颤抖：“乌鸦袭击御辇，天兆示警，恐有灾殃。”

    冬雷震震夏雨雪——汉乐府《上邪》

    玉宫照夜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刀，反握刀柄，随手扯过放在一旁披风将玉宫烈头脸遮住，平淡地劝慰他：“臣听说乌鸦喜欢闪亮的东西，可能是把帐上花纹当成宝石了，动物习性，国主不必太在意。”

    “哪来的小兔崽子？”“哎哟！反了天了！你还敢撞人！”“站住！别跑！”

    玉宫烈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送走了夕陵使节，御驾回转入城，禁军开道，官员骑马乘车随后，声势浩荡，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，聚集在开阳大街两侧瞧热闹。

    还是哑巴比较省心，哑巴以前都没说过硌得慌。

    十二月初，夕陵使节归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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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：“乌鸦！”

    上个月还信誓旦旦说玉宫照夜不必迁就任何人，转眼就被国主“将就”的卫拂险些哭塌了房梁，玉宫照夜直到他离开前一天还在替国主赔不是，深觉那天卫拂只有一句话说得在理——男人的鬼话到哪儿都不能信，这孙子就是来龙沙讨债的！

    扶余危差点被吓得当场撅过去，目眦欲裂地朝禁军咆哮：“快救国主！！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”

    童声高亢尖细，隐没在人潮中此起彼伏，在晴天白日下竟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。

    玉宫烈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玉宫照夜扶着木框，在左摇右晃行将颠覆的御辇里站稳，肩上落了几片黑灰绒羽，素白的脸上沾了点灰，长睫低垂，却比手中染血的刀还要肃杀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】

    三百禁军护送，国主玉宫烈亲率文武百官至城外送别，紫霄院派望月金寒及数名星使暗中随行护卫。

    内阁宰相、吏部尚书扶余危策马上前，大声喝道：“别挡道，让御驾先行！”

    很好，王叔很会安慰人，他连伤感都有点感伤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玉宫照夜：“……忍着。”

    人喊马嘶鸟叫等万千喧嚣声里，水晶珠帘崩裂的“哗啦”一声其实微弱得几不可闻。

    “国主。”

    惊恐的尖叫声几乎要震破耳鼓，头顶的光线忽然暗淡了下来，乌羽遮天蔽日，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大群乌鸦，发出粗哑凄厉的鸣叫，脚爪尖喙犹如急雨纷飞而下，凶狠地扑啄御辇，顷刻间撕烂了锦绣帷幔！

    辟寒城连日细雨缠绵，今日却是难得的天朗气清，凉爽微风吹拂过罗伞帷帐，坐在御辇中的玉宫烈也被这好天气吸引，透过水晶垂帘看向外面的人潮。

    他赶在狐狸精大叫之前堵住了他的嘴，在唇齿厮缠的间隙里轻声安抚：“放心吧，亲王府虽比不上镇国公府百年积蕴，只养你一个也够用了，不会真让你去当垆卖糖葫芦的。”

    街边深巷里忽然冲出一群蓬头垢面的小乞儿，一边嘻嘻哈哈地撞进人群里乱窜，一边高唱着荒腔走板的童谣：“乌鸦报晓，壁虎断尾，大风吹没水倒飞。”

    也有不少人跟着那童谣低声重复，声音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御辇车驾。禁军、拱辰司等武官尚且一头雾水地忙着收拾乱子，在场文臣们谁没读过史书，一听这伪装成童谣的谶语，登时便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玉宫照夜在剧烈颠簸里躬身，像扛大包一样把国主大头朝下扛起来，随口道：“臣的名字里也有‘照’字，我压根就不是真龙，这句不是在说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啊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