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(4/7)
难怪他道,是他卑劣,却心中欢喜。
他所求的,与她心中所念的,从头到尾皆是一致,他心中珍她爱她,才因要与她成婚而欢喜。
而明锦却以为,母妃将她配与他人,她与他终究有缘无分。同他言说之时,原以为他的欢喜是对他与她这点儿心动的嘲弄与践踏,却不知是其中误会作祟,反倒说了那样伤人的话。
恩断义绝,再不相见。
此话太绝,也难怪他低声哑然,只道是她心狠。
他一路而来,风尘仆仆,勉力相救,到头来竟只得了她一句“恩断义绝”。
将心比心,与她彼时以为,云郗能含笑看着她嫁予他人时,心中的痛几相上下?
他正欢喜着等着要与她成婚,而她却口口声声说对此婚事万般不愿。这等误会弄人,怎么弄的这般伤心断肠?
她只觉得,方才碎成千八百块的心,这会儿更是被她自己碾成了齑粉,看对面的鸣翎痛声激昂,仿佛真的恨不得能够一拳打死云郗,她心中方才的那些思绪又变成了一团乱麻。
“姑姑……母妃为我定的既是云少天师,为何不早告诉我?”明锦拉了拉鸣翎的衣袖。“……反倒,反倒是我误会了。”
“娘娘哪知道殿下与那死牛鼻子早有往来!也不知猎场上生了何事,也不知道娘娘和王爷是如何商议的,终究是定了下来,要叫殿下与少天师成亲。少天师应了,娘娘便反复想着要如何与殿下开口,那日要与殿下说的时候见殿下兴致不高,只怕殿下抗拒,这才没说。”
鸣翎哪知道他们生了什么误会,只会恨声道:“不知殿下与少天师生了什么误会,但便是有天大的误会,也不能这样张口就是退婚!再有天大的情谊,也叫他这样搅散了。”
鸣翎不知其中因果,哪晓得自己这话叫自家殿下面上火辣辣的。
张口便是要恩断义绝的,不是云少天师,而是她家这位小殿下。
明锦方才落下来的泪这会全停了,然后齐齐化为胸腹之中的茫然与焦灼,心中思虑片刻,便再也顾不上颜面了,翻身就要往马车外去。
鸣翎半点没反应过来究竟生了何事,要跟着上去拦,便听明锦道:“此事原是我做错了!我以为母妃要将我许配给他人,因而不肯见云少天师,甚而与他争执起来,说了许多难听话,这才叫他走了。”
说到这里,明锦也无心再多解释了。她一想,从方才他走时到如今已有许久,便从马车中探出了头,看了看周遭。
果然唯见夜色深深,不再见那白衣胜雪的身影。
曾几何时,无论是她记得的,还是她不记得的;无论她何时回首,他都在自己身后,如今却已不见,还是因她的话而不见的。
这何如剜肉一般叫她疼痛?
她细细的看了又看,果真不再见云郗,倒瞧见几个面生的护卫,却皆不是王府中人,应当是他留下的。
思及此处,明锦想起方才自己如何痛声疾昂地要与云郗不复再相见,要与他恩断义绝,狠声陈词恨他,他却仍旧留下人手来护送自己,便是鼻头一酸,那泪又要滚下来。
只是她到底硬憋了回去,叫停了马车,从旁边的护卫处讨了一匹马,踩着道边的石头就要往马上爬。
鸣翎这才跟下来,见明锦一个人爬到马上去,心都快要跳出来了,连声疾呼:“殿下不可,若从马上摔下来,悔之晚矣!”
明锦却已将自己从云郗那学的那点儿毕生知识都回忆起来,一拉缰绳,竟真是这样跑了,声音散在风里:“姑姑,我若不去寻他,恐怕此生再不见他了,那时候才真是悔之晚矣!”
鸣翎立在原地看着她扬鞭而去的背影,半晌不曾回过神来。
她跟着明锦这十几年,其实从未见过自家小殿下对一件事情有这样执拗。
她性子大多数时候是温吞的,喜怒也很淡,是以对这世上极大多数东西都并无多少执着之情,能得到也好,不能得到也罢,难有极鲜明强烈的喜怒哀乐,总是顺其自然。
而如今,她会为她的错失而流泪,会为她的误会而追逐。
她的小殿下,生平第一回这样执拗,竟是为了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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