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(5/5)

    地面虽也帖着厚缎,他却不肯让明锦沾地,也分毫不觉男儿膝下有黄金,跽坐在了地上,叫明锦着袜踩在他的腿上。

    红裳堆簇,他就在一个小小女郎的脚边随意坐着,捧着她有些微肿的脚踝,以掌心渡了些许内力过去,颇有些歉然:“你这些时日在屋中不好走动,常在床榻上躺着,双足有些肿。我不曾想到这些,备下的东珠履本就重,叫你受累了。”

    明锦被他握着脚踝,又有人在一边看着,霞帔下的面颊已是烧得通红,情急之下蹬了一脚,正好踢在他的下巴上,将他的帷帽也一并踢开了。

    而兜帽少年这会儿只觉得手脚越来越酸软无力,连站立都不能了,勉强抓着一边的桌椅才能勉强维持着身形。

    他正在心中咒骂着彼人卑鄙,竟在酒水之中下药,一抬头,正好瞧见青年人帷帽被踢落后露出的一点儿侧面。

    那点儿侧面……竟瞧着有几分眼熟。

    是?

    他心中兀然浮出一个人来,顿觉悚然,正要说话,便瞧见明锦伸手扯了自己的霞帔,露出下头一双无喜无悲的眼,谁也不看,只定定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青年倒不管明锦自个儿扯了霞帔,也不管自己被人踢在了下巴上,甚而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双轻软的绣鞋,熟稔非常地给明锦穿上。

    明锦下了地,因脚肿而走得分外缓慢,慢慢踱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那轻软的脚步声却仿佛重重地敲在他的心头,凌迟一般地剜开他的肉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想要逃,可药力已经顺着酒意蒸腾,他动弹不了半分,只能眼睁睁看着明锦在他身前停下。

    她俯身来看她被兜帽严严实实遮住的脸,却没伸手来摘,只是喟叹:“阿岚,真的不悔么?”

    阿岚。

    他的乳名,鲜少有人叫,唯有阿姊少时逢年过节回家的时候才会这般叫他。

    不悔么?

    他猛然想起来前两日他要走时,明锦攥住他衣袖时说的那句“可就没法反悔了”;也想起来今日早些时候,她再一次问起自己时,说的一句“今日我再允你后悔一次”。

    又看着那青年人模样,他终于将今日所有的不对皆串联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难怪他觉得今日那青年人说话不像;

    难怪那人从来没叫人去备下垫地的红缎等物,却莫名其妙多了一屋子的好东西;

    难怪那人连嫁衣都只能加急去定现成的料子,而明锦今日却穿着一眼贵重的嫁衣,着镶着如此大的东珠的登云履;

    难怪……难怪他说那一句,“既无父母高堂,你也算亲友一人”。

    原来,他已然不是与自己同流合污的那人了。

    原来,明锦亦是当真早就知道自己是谁了,甚而一而再,再而三地给过自己机会。

    他那时候便心生动摇,却仍旧还是踏了出去,没再回头。

    “三妹,值当么。”明锦看着他颓然的模样,只是叹息。

    阿岚,是镇南王府三小姐,明雪岚的乳名。

    兜帽少年,并非少年,而是易钗而牟,妆作少年的小小女郎。

    听明锦这样唤,一直苦苦抓着东西维持着自己身形的明雪岚终于散了力气,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,兜帽也成了摆设,她索性也将自己头上的兜帽一把摘了,抛到一边去。

    兜帽下一张柔白的小脸儿,春花秋月似的娴静楚楚,可面上神情,却与平日里在王府之中的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在王府之中,她总是谨小慎微,瞧上去弱质纤纤,没有半分威慑力。

    而如今,她只这样随意往后一靠,倚住自己不断下滑的身形,挑眉哂笑:“倒不想,还真被阿姊给认了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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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作者有话说:我的天,我真的被撞的好惨好惨,这几天都是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按出来的。

    呜呜!我的宝宝们!这段时间被迫养伤,可能没法稳定日更了,但每天都在很努力用一根手指戳戳戳,发誓不会坑!

    并且悄默默的:今天虽然是伪大婚,但四舍五入我们少天师也是和阿锦穿一套嫁衣了,真大婚不远了,先提前备好营养快线,真真努力交通发达一下(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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