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(2/4)

    他的手垂在身侧，紧紧握着，似乎在抑制着自己。

    明锦脸上瞧不出什么神情，只是垂下的眼眸之中露出些许茫然与失落。

    明锦原本想往小门的方向悄悄挪动过去，听听声响，但很快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，她便立即退回到床榻之上，如同还未醒来一般躺着。

    这人便显而易见是个青年人，身材瘦长，即便裹着长衫，也能瞧见下头均匀的体格。

    过了好半晌，明锦才听到身侧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然后一点儿软腻点在她脸上几处灼痛的地方，轻轻地揉了两下，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开。

    这人的身影瞧上去着实有些娇小，身形也瘦，瞧起来不像青年人，头发以发冠拢在脑后，又罩了一层厚厚的兜帽，实在看不清容貌，唯独可见他光洁白皙的下巴。

    好在那两扇透气用的窗户几乎漏不进光线来，有些黑，明锦也能在这黑中悄悄地睁开一点儿眼睛，打量那走进来的人。

    既然说是不舍得，就说明他曾动过这样的念头，只是不曾做可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她有这般复杂的情绪，仿佛爱恨交织。

    明锦扫了一眼，看他往自己的身前走过来了，便不敢再多看，直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明锦这才反应过来，那兜帽少年竟是用指腹沾了药膏，揉到她脸上擦伤的几处伤口上去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之中似乎隐含了些许艳羡，竟不似作伪：“即便是时至今日，仍有这样多人为你谋划打算，便是我，也不舍得对你痛下杀手……若是这样的命，给我活一活可多好。”

    这人应当就是与兜帽少年争执了一路的后来者。

    便是你不想要的，那也是旁人难以渴求的，怎生你的命就这样好呢。”

    明锦始终能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，似乎含着某种感喟。

    这行为很有些孟浪，明锦却忍了忍，不敢叫他发觉自己已经醒了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人皮面具也许是因为久贴而生了汗，从下巴之处隐约可见些许不合贴的地方。

    墙角有一扇小门，但从里头看并没瞧见锁眼，却闭得死死的，必是从外头锁上了。

    那兜帽少年方才情难自抑下说的一番话，寥寥数语，却似乎透出无数消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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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在那兜帽少年走后不久，小门再一次被人打开了。

    明锦瞧见有水滴顺着那些缝隙点点落下，一滴一滴地落到地上，不知是不是那人皮面具下沤的汗滴。

    “你的命真好。生来有父母疼宠，有兄长疼爱，万事不必你费心，所有想要的皆有人捧到你的面前来。

    说完这话之后，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，才将自己胸中的激荡平静下来。呼罢，他便朝着床榻的方向走了两步，走到明锦的身侧，俯下身来，想要亲吻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随着小门的再一次紧闭，床榻之上的明锦霍然睁开了眼，凝视着那扇小门，似乎想透过门与衣裳，看清那兜帽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。

    他说，她的命好，有父母与阿兄照看，所有想要的皆能拿到掌中，分明全是艳羡。

    即便隔着很有一段距离的黑暗，那目光中涌动的欲求也如突然涌动的流水一般扑到明锦的面前。

    他也不上前来，只是远远地看着床榻上的人，目光之中含着几许痴念，好半晌才叹了一口气，带着一点儿隐秘的欣喜：“我说过的，总有一日。”

    那目光之中，隐藏着全然难以抑制的渴望。

    明锦睁眼看去，便见他扶着墙，面上透着不正常的惨白之色。

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，那小门开了一条细缝，闪进来一道很是清瘦的身影。他一进来，那小门又紧紧锁上了，看来外头有人看守。

    他又说，就算是他，也不舍得对她痛下杀手。

    他们抓了自己，却不杀了，或是召她去审问，想必不是要从她的口中套问什么重要消息，多半是要以她为质，要挟王府。

    而这说到这里，他才似乎惊觉自己说错了话，立刻沉默下来，不再多说别的了，匆忙地站起了身，连脚步声都有些忙乱。

    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与方才的兜帽少年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而那兜帽少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，他给她上了药，却没有着急离去。

    若说兜帽少年看她的目光之中百味杂陈，对她既有艳羡又有嫉妒，还掺杂着一丝不忍，这人眼中的眼神便显得纯粹的多。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了明锦躺着的小榻前，却没甚动作，仿佛只是在暗中静静地凝视着她。

    这回进来的人脚步比那少年人重上不少，只是听上去有些踉跄，好似受了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