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4)

    “那是为何?”云郗问。

    今时却不是这般心境。

    明锦有些疑惑地看他:“怎么了?怎么不走了?是前头哪儿不对么?”

    你与旁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明锦走在云郗身侧,只见左右两道绿纱帐之中,也隐有黑暗之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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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云郗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明锦笑起。

    她往前头看了看,眼前头的间隙稍微宽广些,有些地方容得二人同过,也不如先前泥泞,便拉了拉缰绳。

    云郗压了压自己心中膨胀的那些不可说,垂下眸去不再看她:“殿下可知,哄我说这样的话,会被我以误解成别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明锦没察觉到他嗓音之中微微漾起的一点沙哑,只是辩驳道:“如何就是哄你了,我所说所言,字字真切,没有半句是哄人的。”

    她素来怕黑,便禁不住扯住了身边人的衣袖,跟在他的身边,一边说起:“少天师方才说的有理,只是有另外一点,我还是有些想说。”

    小殿下一字一句的,说的甚是认真,没有半分玩笑之色。

    他禁不住伸手,想要捧起她的脸儿,却到底克制下来,只是将明锦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,免得她跌到前头忽然出现的一道水沟里。

    云郗察觉到她动作,回首看她,只听她说自己想要下来,同她并肩走一会。

    “其实,若今日是我一人逃亡,我恐怕只想着自己这生这世也走不出这青纱帐了,心中恐惧萎靡,哪还有什么景色可看,哪还生得出什么看景的心思?

    云郗有些感喟:“得亏了这话是说给我听的,若是叫真人知晓,必定扼腕叹息,殿下如此悟性,却不能拜入三清麾下,只做了俗家弟子,何其亏损。”

    却不想明锦笑弯了眼睛:“我要下马来,并非是因为我坐的难受。”

    他拗不过她,见那前路也确实能走得,便停了下来,扶着她下了马。

    云郗有些意外,挑了挑眉:“愿闻其详。”

    “若论身份,殿下高我许多,便是坐着我站着,又有何妨。”云郗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,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云郗抬头见景,微怔片刻,想起数年前自己路经此地的时候,彼时亦是如此。月满人间,星辉重重,而他却无心欣赏这等的美景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云郗只是这样说。“在马上坐得久了,确实难受,殿下亦是人之常情。”

    可见今日能瞧见这番景色,贵不在我有此心境,而是贵在有少天师相陪,保我平安,我才能有心思。”

    明锦仿若未觉,只笑起来:“少天师果真是有大智慧之人,这话说的何等有理,只叫我醍醐灌顶,半点反驳之话也想不出来。

    明锦悄悄捏紧了攥着他的那一点衣袖,仿佛羞了月色一样垂下头去:“少天师在我心中是极好的人,又何必以身份那些来拘泥?你与旁人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这话如同夸赞,却又藏着些不易察觉的自嘲。

    明锦骤然与他挨得近了,耳尖飞上些许绯色,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下来:“还是我任性了,非要下得马来,反而给少天师添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景与景不同,各景皆有各景的意趣,只缺能赏景的心思。

    明锦偏头看了看他:“今夜夜色极好,是我叫你赏景的,便算是我邀了你。既是我二人一同赏景,怎有你站着我坐着的规矩?”

    “我下马来,只是因我想与你同行,想与你一同看景。”

    这话无心,却好似正如说他的彼时与今日。

    这话仿佛昭示着什么,又仿佛在给些什么不得了的特权,叫他方才将将压下去的那些妄念,此刻将所有清心经咒直接烧成燎原火。

    他牵马而行,只觉心有归处。月色将他二人都拢在怀中,人沾了月色,发也如雪,仿佛同道白头,倒也觉得良辰美景,心下欢喜。

    云郗心头一动,见她这样乖巧又柔顺地牵着自己的衣袖与自己并行,心中更是软成一团。

    明锦慢慢说着。

    如此想来,即便是同样的人,同样的景,心境不同,能瞧见的自然也不同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,并不见丝毫暧昧戏弄之色,十分真切。

    若叫旁人来看,恐怕只会觉得今日来回颠簸,身后还有追兵虎视眈眈。己出身富贵至此,竟落得个流离田垄头的地步,哪还有赏景之心?是以贵不在今日之景,而是殿下之心境。”

    那时仓皇而逃,满腹唯剩辛酸与茫然,举目四望,只觉月色萧寒人,天不怜我,伤我如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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