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(4/7)
人向来是用自己惯用的手的,不会突生更改。
于是她抬眸,抿了抿唇,定定看他:“云少天师,可有什么事瞒着我。”
云郗眨眨眼,仍旧是一身的谪仙样:“怎会有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对面的小殿下就已支了身子探过来。
她的另一只手寻到云郗半负在身后的右手,隔着衣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,仿佛怕伤着他似的,一边抬眸看他:“当真没有吗?”
明锦于他,从未有这样执著的时候。
云郗想了许许多多的话,但看她那一双眼瞳就这样在面前,那些话又皆成了虚无,说不出口了。
他没说话,由着明锦将他的手拉了出来。
他的虎口上崩裂了一道极长的伤口,甚至能在翻开的皮肉间,隐约看见红白的筋骨。
不似刀伤,不似外力所致。
明锦知晓,他的话中大约还有许多诳骗她的话,譬如只有七八个,譬如没有他的血。
必是来敌众多,他持剑相护,纵使武力卓绝,也只是以一人之力挡众多敌手。
剑挥得太多,敌多既强,两力相合,他恐怕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阻人。
旁人的力道伤不到他,唯有他自己的力量。
肉体凡胎负荷不住自己的力道反弹,因此反噬,将他执剑的虎口崩裂,迸出这样一条极长的伤口。
这样的伤,明锦只看一眼,就瞳仁震颤,连呼吸都一窒,不忍再看。
她手中的动作更轻柔了些,眼睫眨动两下,便沾了绵绵湿润。
伤口上没有半分处理过用药的迹象,想必是他才匆匆掩护阿兄退下,便顺父王之意,离场来护送自己回家。
如此伤口,怎可能不流血!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,止住了血,却还只字不言,甚而一边给她输送内力,一边和她说起场中诸事,只为叫她转移注意,和缓心绪。
明锦轻轻放下了他的手,翻出鸣翎留下的包袱,从里头翻了一会子,终于翻出来出行前备下的一瓶金疮药。
她俯身下去,细细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。
药粉燎烧伤口的滋味明锦也尝过,可云郗却这般不发一言,连哼声都无半个。
“受伤了,要说。”明锦的话含了些闷闷的鼻音,细微的呼吸正扑到云郗的指尖,有些痒,“疼不疼?”
“尚可。”云郗笑道:“并非什么大伤,何必叫殿下看了担忧?”
明锦手下动作一顿,却什么也没说,只是依照着往日所学,替他上了药,又以纱布裹缠。
如此一番处理好了,明锦才起身抬头,正好撞入云郗一双温和瞳孔。
若是先前,她必定会避开他的眼神;
可眼下,明锦也只是顺着他的视线,定定看着他。
“既是受伤了,便要与我说。”明锦似在这件事上很有些执拗,一双较常还要莹润的眸子紧紧锁着云郗,仿佛他不答,她就会一直这样盯着他。
云郗与她对视片刻,终究还是败下阵来。
他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明锦松了口气,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为何松了口气,话却已软了下来:“少天师因我的家事受伤,怎可不告知我?若是叫真人知晓,更要怪罪我,请了少天师相随,又叫少天师落入险境。”
云郗垂眸,分明看到她微卷的眼睫上沾着的一点儿晶莹。
他心头意动,一片温软。
云郗伸手触了触她的眼睫,将那一点儿盈盈不堪重负的梨花雨卷到自己指尖,在明锦乍然惊愕的目光之中却未退却,如视珍宝一般碰了碰她的眉眼,最后将她鬓边的一点散发掖入她耳后。
明明只是一点儿轻柔的触碰,却叫明锦心跳如鼓。
“殿下要我说,只是这样的原因么?”他语调之中,仿佛藏着什么破土而出的冲动。“只是因为,我是因殿下的家事受伤;只是因为,真人知晓会怪罪?”
他离得近,声音都在明锦耳边环绕,与明锦耳边自己的心跳交缠在一起。
明锦只觉得心都仿佛要跳出来了,她强自维持着,稳声道:“自然是。”
“没有半分别的缘法吗?”云郗俯身过来。
离得这样近,比方才还要近。
目光视线,指尖触及,皆只有他一人。
明锦伸手要去推他,他却用方才明锦才细细包扎好的手,轻轻捧起明锦的脸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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