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2/2)

    他顺手在饭菜里下了一点毒。

    云晞张了张口，却没发出声音，她没有理由对异族世代生存的正常环境指手画脚。

    云晞看着他披了一身的昏黄日光，目光不自觉上移，督了一眼天空中那轮土黄色的太阳。

    “看在你没有私吞这孩子的份上，准了。”

    桌下阴影中爬出一条金色的长蛇，蛇尾卷起齐烁手中的木盒，送至掌门手边的案几上。

    怀里抱了个婴孩。

    “回掌门，弟子发现清水村的村民似乎与妖尸不同，独自留下查看其中缘由，找到了一件奇兵。”齐烁神色恭敬，微微垂首，覆盖在木盒上的红纱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一只天真黑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婴孩在木盒里瑟瑟发抖，见到昔日主人，犹如见到恶鬼般惊慌恐惧。

    祝寒宜发觉云晞在微微失神。

    他仰首看向悬在天上的太阳，那是她的目光不经意停留过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不是失败了，而是阴差阳错被我制成了可以放大生魂和恶魂的东西，好，好！”掌门突然大笑起来，苍老沉闷的笑声回荡在大殿内，令桌下的金蛇悚然。

    掌门年逾古稀，花白眉毛下一双眼神锋锐如鹰，对修行巅峰与长生之术的追求始终不变。

    “你又坐这树下等什么？”祝寒宜回过头来问她。

    云晞看回祝寒宜：“在等着验证我现在看人的眼光准不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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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齐烁站着没动，在主位上的人不悦看来时，顶着对方释放的威压开口：“掌门，弟子斗胆讨要几株钟火芝，故乡不久之前有邪祟作乱，弟子父母早逝，唯一的牵挂只是那位与弟子有婚约的姑娘，她被邪祟吓乱了魂魄，需要钟火芝来解。”

    小孩亦被吓哭，不能，也不打算躲开那只插向自己双眼的手。

    他愤怒又失望地离开了那个村子，从此对那些秘术也不再敢兴趣，全部心思重新放在提升自身境界和钻研长生术上。

    掌门恰好督见那只眼睛，神色一变，霍然起身，伸手扯开红纱，一眼认出盒子里的婴孩，阴冷锋利的目光陷入沉思，看不出是喜是忧。

    纵然是白天，主殿内也时刻点燃着几盏明黄的烛火。

    “村中作乱的并非尸煞，而是被放大了生魂和恶魄的活人，弟子猜测正是这个小孩儿所为。”齐烁将木盒再往前呈上一步，“既然他是某种秘术炼制的奇兵，应当献给掌门。”

    乌黑眼瞳中点点金色光点上浮，璀璨如星海。

    掌门情绪不明的目光落在盒子婴孩的身上，没看齐烁：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掌门抬手，指尖一道灵力具象为金色的钥匙虚影落入齐烁手中。

    齐烁感激道谢，拿了这道虚影，快步走出大殿。

    魔域太暗了，暗得如她从小用剑为孤苦弱小者劈开的末日，重重咒术镇压下的那个深渊，噩梦般囚禁她十年的陨星原。

    燃纯净之魂，为人续命的应劫灯。

    以及不知在将来哪个无法醒来的夜里，魂魄要前往的轮回之地。

    殿内只剩灯芯燃爆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祝寒宜意外地咀嚼怀念二字，眉梢飞扬：“过阵子你来魔域，我带你去空雪湖钓冰鱼，用它熬出来的鱼汤更鲜美好喝，天下间独此一份。”

    全村的人都死了，但小孩却没有表现出控制煞尸的作用。

    “小畜生，没想到你竟然是我迄今唯一成功的实验品。”

    破军门阴气森森，山顶终年积雪。

    七个实验品竟然全部失败。

    齐烁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，洗净了身上剑上的血污，双手捧着一只木盒稳步上前。

    他是自己当年从大陆各处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，是他七个实验品中被他寄予厚望的那一个，用不眠不休的无数个日夜炼制的武器，招将。

    齐烁观察着他的神色，心中舒一口气，当年没猜错掌门闭关的那半年，实际是在偷偷用体质特殊之人炼制武器。

    村里人感恩戴德迎接，家中人欢欢喜喜为孩子办了满岁宴，恭敬请求他为孩子赐福。

    招将制成那日，他出关把这个“在破军门精心治疗下，先天之疾终于痊愈”的小孩送回村里，想试试他控制尸煞的效果。

    掌门盯着那双眼睛自言自语道。

    云晞就知道祝寒宜三句话不离“等你来魔域”，闭嘴想了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魔域。

    云晞扭头看向远处的村口，那个一身冷傲的年轻人刚好从结界里出来，步子踉跄不稳，染血长剑顺手插入地下，抓着剑柄喘了口气。

    除了被他不讲道理关进笼子一事带来的糟糕印象之外。

    云晞回过神，答了一声好。

    “齐烁，你最后回来，被何事耽误？”掌门高坐于主位，端起手边一盏热茶，苍老而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