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3/4)

    阿鱼不想再与他继续掰扯,为人妾室的那一刻,她早不是什么良家了。

    她侧过身,没留意男人是何时离去的。

    柳嬷嬷见陆预离去,步履匆匆拿着他的黑缎描金大氅送过去,只听见世子冷冷道:

    “拿去烧了。”

    柳嬷嬷心中大骇,回眸看向早已熄了灯的正房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无了陆预的打搅,阿鱼的日子多了些许平静。对此,阿鱼习以为常的同时,又惴惴不安。

    每回她惹怒陆预,便会换来些许时日的冷待。但冷待过后,往往是更可怕的羞辱。譬如那下流药,譬如那墨玉……

    “姨娘,今日是世子生辰,您前些日子不是备了礼吗?正好老身要去宣明院,一同捎带了去也好。”

    柳嬷嬷上前打断阿鱼的思路。

    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大了,她不怕与陆预争吵的歇斯底里的模样,左右最后不过摁她去榻上泄愤。

    这般冷待,日复一日,确实是将她放在火上炙烤。

    甚至他最后说的,她若不愿成为良家,是要将她卖入青楼吗?

    眼眶蓦地一红,阿鱼捂着唇忍不住哽咽。她从来没想过比囚禁在这更坏的结果。若是真将她卖到那地方,还不如一头撞死。

    可她凭什么要去死?凭什么啊?她只想好好活着,活着离开这吃人的国公府,被陆预羞辱欺骗成这样,她都熬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姨娘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?世子那日既然肯来岚院,便是递了台阶,姨娘顺着台阶下,温柔小意就行,怎么偏偏不知好歹!”柳嬷嬷在一旁叹息。

    这话犹如扎在阿鱼心口的刺,从温热的血肉中狠狠穿透,皮开肉绽,血溢不止。

    “生辰礼可备了?”柳嬷嬷问道。

    阿鱼红着眼摇头,还未从她将要被陆预卖到青楼的悲意中回过神。

    “姨娘可有做好的针线,香囊,帕子之类?”

    阿鱼继续摇头。

    “就知道姨娘这般死性不改。”柳嬷嬷数落她道。

    “世子不缺那等金银珠玉。不如姨娘就做些拿手好菜,奴婢陪着,姨娘亲自去过去与世子道歉,祝世子生辰吉乐。”

    “晚些再饮些酒水,温柔顺从些,这事便也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唔——”

    柳嬷嬷正说这,哪知阿鱼捂唇的哽咽突然变成了一阵阵干哕。若非前几日才来过月事,柳嬷嬷险些以为她又有了。

    真恶心啊!阿鱼轻抚心口,眸中的泪光无形中淬了层冰。

    到底是惧怕陆预,阿鱼炖了鸡汤,滑了鱼片。熬汤的时候,想到那些过往,泪珠不可控制的滚落到锅里,阿鱼也不去管,神情讷讷做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她始终忘不了,她低头去送梅花的那日,他是如何用墨玉羞辱自己的。泪珠越来越多,这些菜做了将近三四个时辰,天际微沉时,柳嬷嬷催促她去宣明院。

    阿鱼手中托着漆盘,走得步伐沉沉。若是他真将她卖到青楼,她就……她就……

    阿想想起那被自己一刀剁碎的鱼头,默默抿了唇。

    宣明院。

    柳嬷嬷上前通传时,正在饮酒的男人诧异抬头。

    今年府中乱事乌七八糟,至于他的生辰,他不愿办,便也无人提起。陆植已然下放临安,赵云萝的爪牙被他拔了尽。

    顺天府的几起大案也在这档口被侦破。陆预想不通,他为何依旧高兴不起来。

    陆预不说话,柳嬷嬷也不敢擅作主张。她也怕那个不要命的主又与世子吵起来,届时府中又得闹个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“是你与她说的,还是她自己要来的?”男人道。

    “是姨娘自己主动要来的,姨娘从今日午时就开始下厨。厨房送来了山鸡和鲢鱼,奴婢们要帮忙,姨娘却不让,只自己一个人忙着收拾,直到当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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