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7/7)

    他既然睡在这,那房门约莫是从里栓上的。阿鱼顾不得穿鞋,迅速跨过他,蹑手蹑脚下床。

    她到底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,似陆预这般耳目聪慧,常年在军营连枕下都镇刀压惊的习武之人,怎么可能真睡死过去。

    她一起身,陆预就睁开了眼眸。

    他倒是没有立刻动手,在她下床后死死盯着她单薄的背影。

    心里存了最后一丝希冀,他心底默念,她不过是去如厕。上回闹也闹过来,这回她还病歪歪的,哪里能出去。

    直到内间房门咯吱作响,一抹白影从他眼前窜过,陆预最后再也笑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当即不再犹豫,追着那身影,先她一步,挡在了漆黑的大门前。

    男人本就比她高了一个头,肌肉健硕紧实,此时居高临下看着她,当即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。

    她病成这样,脸旁包括唇瓣都没有血色。退没退热还不知道,刚醒就想跑。

    陆预又气又恼,最后冷冷看着她,扯唇笑道:“你是想找死吗?”

    “爷上回怎地与你说的?若再有下次,不会这般轻易揭过。”

    阿鱼心里藏着事,额头也昏昏沉沉,但她始终没忘上次的事,自己险些被他的歪理带偏。

    “陆预,这回无论你怎么说,我都不会再信。”

    “分明是我救了你,若没有我在大冷天跳下湖救你,你早就没命了。更不会发生后面你所说得那么多事。”

    “且我只有被刘兀下药那一次,是主动的。后面半月,包括如今在京城,哪一次不是你变着各种法子缠弄我!”

    这是她思绪清明时候想好的,在腹中脑中打了无数次稿,今日说出口后,顿觉心口顺畅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男人似乎并不当回事,冷笑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欠你,你却欠着我一条命。”阿鱼有些精力不支,之前的头伤还没好,现在仍缠着白纱布。随着她用力说话的动作,一阵一阵的刺痛。

    “放我走吧,我并不贪慕你家中的银钱。你若恨我强迫了你,可你也从我这儿讨回来……几十次……该扯平了!”

    “扯平?”陆预快被她气笑了,袖中的骨节咯吱作响,逼近她,接连又道:“爷告诉你,扯不平了!”

    “放你走是不可能的,你且死了这条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看你如今这幅模样,脸白得像纸,你可曾想过,没了爷的庇护,你这般出去死在外头都不知晓。”

    阿鱼酝酿了这么久的对策就这般被他的强势无赖击破,顿时她也气上心头,怒道:

    “没有你,我一个人这么多年也活得好好的!”

    “你开门,放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算死在外面也是我的事,与你无关!”

    陆预彻底被她的不识好歹激怒,擒住她的腕子,不顾她的挣扎将人打横抱起,进屋就将门踹上,一把将人扔到软榻上。

    “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执意要与爷作对,与你说过多少次了,且死了回去的心。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!”阿鱼挣扎着,心火上烧,陆预的面容在她心中突然变得十恶不赦。

    他仿佛一头青面獠牙的恶兽,毫不留情吞噬了她的阿江夫君不说,还要将她困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陆预到底也是怒了,他从来不会向谁妥协。包括他母亲安阳长公主。他俯身将人压制在塌上,居高临下睨着她咬牙切齿道:

    “凭什么?凭你已是爷的女人,注定此生就是魏国公府的人!爷可没忘,那些时日你一口一句夫君,整日缠着爷陪你睡觉。你不觉得恶心吗?那时候你又是凭什么?你不过是一个粗鄙的乡野渔女!连给爷提鞋都不配!”

    阿鱼被他的目光看的发毛。想起那段时日与他的纠缠,她还天真的将他当成夫君,每晚等着与他睡一处,和他商量要几个孩子……一阵反胃猛然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恶心吗?确实恶心,恶心到她现在吃不下东西,恶心到她看到陆预就想吐。

    天光逐渐明亮,通过窗棂落进来,一点点摩画着阿鱼的轮廓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眸,不再看他。泪珠从脸庞无声滚落,倔强道:“你说得对,确实恶心!我的夫君从来只有阿江一个人。是你骗我,将我诱哄入京,若早知你的真面目,我宁愿从了刘兀都不可能跟你进京!”

    “我的阿江已经死了,你永远都不是他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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