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坏家长(补r)(5/6)

    “我天。”纪惟舟笑着感慨了句。

    席林撵着他追问:“我天是什么意思嘛。”

    纪惟舟:“就是感慨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理你了。”席林撒开他的手,不理人之前还要通知一声,往前快步走了好几步。

    纪惟舟连忙赶上去追:“我天,我老婆怎么生气了。”

    席林就是装装,被纪惟舟重新牵起来手晃呀晃,他故作矜持地在前面领着纪惟舟走,耳朵闭起来装听不见纪惟舟说话,手却没再撒开,让纪惟舟在他旁边叨叨来叨叨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走了一截路,昨晚下过雨,地上的泥巴都是松松散散的,席林的鞋上沾了层厚厚的泥,走路越来越沉,他跟纪惟舟走走停停,时不时找个地方把鞋底的泥巴刮掉,折腾了好一会儿,才赶到。

    这地方不太一样了,土埋的是新土,有明显的被翻过的痕迹。席林视线环绕整整一圈儿,将视线落在河边小木桩上坐着的文嘉身上,他两腿交叠着,旁若无人地拿着个口风琴,在呼啦呼啦地吹,吹得有点难听。

    席林拉着纪惟舟在旁边等待了一会儿,等待他把歌吹完,才挪着步子走过去。

    席林拍拍文嘉的肩:“嗨,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文嘉仰头,跟他打了个招呼,很快将视线落在纪惟舟身上,两个人平白对视片刻,纪惟舟拧了拧眉,不懂他这眼神什么意思,倒是能看出来他眼中的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你心脏怎么样?”文嘉问。

    纪惟舟说:“还能跳。”

    他不好好答,文嘉也懒得再深问,屁股从墩子上挪下来,抬脚一脚踩在了墩子上,瞬间比纪惟舟和席林高出不少。文嘉手举得高高的,比划着画出个大圈,将这片区域框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这,发现了件事。”文嘉说,“从前就觉得不对,这里阴气这么重,可是连孤魂野鬼也没有,这么多年来,住在附近的人也不少,松溪很多老人也还是流行土葬,可没有任何人把坟安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平日里出殡都是在早上,古人说早上太阳升起来意味着阳气上升阴气消散,整个松溪都说没人会把人往这里埋,阴气太重容易养出鬼来。可警察在这儿,挖出来了很多尸体,就连你——你当时爬出来的时候,地下也有棺材。”文嘉指着席林,快速从木墩子上跳下来,席林听得认真,纪惟舟随意地捏了捏席林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上次我就跟你说过,阴阳两仪生四象,眼前看到的东西由阴阳而生,真的未必是真的,假的也未必是假的,有真就有假,一定会有个地方跟它反着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了他们,松溪绝大多数老人的坟都在小山上,然后我去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的时候,文嘉停了停,冲着他们俩快速招招手,示意让他们跟着自己走。席林不知不觉地下意识跟了上去,跟着文嘉的步子,牵着纪惟舟越跑越快,直到回到他和纪惟舟上次出事的地方。

    席林仰着头,下意识看这棵玉兰花树,花儿已经谢了,还能在泥里找到点烂掉的、发黄的花瓣叶,脚下的泥也被人翻开过,混着股怪味。

    “席林,你过来。”文嘉扯了扯席林,把席林从纪惟舟旁边扯开了点。

    纪惟舟不明所以地回头望他两眼: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席林立刻帮他说话:“文嘉,你干嘛。”

    “我什么也不干,你让他自己看。”文嘉往后退开两步,扬扬手,对着一处地方示意,是个有点深的斜坑。纪惟舟扫他两眼,出于对席林眼光的信任,还是老实走向文嘉指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视力很好,一下子就能看出底下是块埋得极深的石板,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堆字不像字,画不像画的东西。斜坡难下,纪惟舟缓缓下去,在适中的位置停下,眯了眯眼去看不远处的石板。

    最左边是人像,用刀刻出来的,只露出来一半,剩下一半掩在土里,若隐若现。因为刀钝,对方刻了很多遍,许多重复的、浅浅的痕迹交错在一块儿,模糊得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    纪惟舟停了两秒视线,又要去看旁边的字,随着时间流逝,上面的字迹早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,交错着的刀痕看着格外凌乱,唯独右下角的位置上,有还能辨得清字形的两个字——惟舟。

    纪惟舟几乎是瞬间就怔了,纪惟舟这名字放全国十来亿人口里,重名的也不会太多。两个字的字迹已经太久,久得只能看出字形来,具体的笔画是模糊的,要多久才会变成这样?

    十年?五十年?一百年?时间的漩涡突然张开了血盆巨口,将纪惟舟卷了进去,他不可控地想起席林那天把腿翘在自己腿上,说纪惟舟从前也叫纪惟舟,他从前也叫席林,两个人住在松溪县的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里,院里有棵挺拔的玉兰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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