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3/3)

    崔茵极少有打扮如此出彩的时刻。

    穿的是一身水红薄纱夏衫,云水披帛被风雨濡湿大半,软缎料子贴身勾勒窈窕身段。金海棠珠花耳坠垂在莹白耳垂,随风雨轻轻晃动,水珠凝在她娇艳的眉眼之间,恰似烟雨中露出的海棠,朦胧靡丽。

    一旁袁允素白道袍素净无纹,正襟而立,红白两相映衬,瞧之有些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可,人就是那般奇怪。

    越是古怪不合宜,越易互相吸引,贴近。

    细雨沾湿她卷翘的睫羽,袁允指尖微抬,本想拭去她睫间雨珠,却惹得崔茵睫毛轻颤,细雨雾汇成水滴落下。

    转而,他淡淡笑了下,替她轻轻擦去鬓边脸颊的水渍。

    斜风细雨,只是一小段距离,她的衣裙就被大片被染湿,紧紧贴在身上。

    冷白修长的指节将她被雨水浸透的手袖掀起,一截莹白细藕般的玉臂露在微凉空气中,在暗中生出莹润光泽。

    崔茵悄悄看了眼离二人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袁虎,她轻咳一声,咬着唇:“没关系,不是很湿。”

    “大病初愈,受不得寒凉。” 袁允执意拿着帕子,一遍遍擦拭起她各处染了水痕的地方。

    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。

    古怪,易怒,更容易不合时宜的有着各种自己都捉摸不清,克制不住的情绪。

    甚至能从痛苦中得到欢喜,从痛苦中更容易沉溺于欢喜。

    只是简单的这般擦拭,各番情绪便在一起蓬勃交织。

    以往总还是有些距离感,只觉得他高大,昏睡的那些时日,更是没有知觉。

    如今这样,紧紧相依相偎,近在咫尺的气息交缠,更能发觉他的肩膀很是宽阔,高大。

    崔茵微微仰头,鼻尖蹭过他衣襟,他衣襟上的香当真很好闻。

    一缕清雅沉敛的木质冷香萦绕鼻尖,淡而不俗,勾得她下意识反复轻嗅。

    深入骨髓的熟悉,像是陪伴她多年,带着她从黄泉重新走入人间的味道。

    她有些贪婪的想要将这缕香尽数闻进胸腑中。

    历经生死一劫,早已放下心结,如今的她并不想遮掩自己的心意。

    直视自己的喜欢,厌恶,不再会隐藏,亦不会觉得有任何负担。

    洞内空间逼仄,两人近在咫尺。她的反复轻嗅,每一次急促吐息落在他衣襟上,深深的嗅闻

    袁允不言不语,却是止不住睫羽轻颤了下,唇角轻扬。

    他冰凉的手掌顺着她湿漉的背脊缓缓摩挲,摩挲过裸露在外的脖颈,摩挲上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“你冷吗?”他似蛊惑,在她耳畔问。

    崔茵轻轻颤着,将手探入他宽大袖中。

    并不冷,更不贪暖。

    可就是被他一提醒,想要这样贴着,贴紧。

    牵着他袖下紧实的手臂,将被雨水浸的冰冷颤抖的身体埋入他胸怀里。

    离得更近了,唇瓣堪堪相触上他的衣襟,他的香铺天盖地笼罩在她的四周。

    袁允面上神情高冷又淡漠,居高临下,唇上虽噙着淡淡的微笑,却也不深——好似这世间没什么能叫他动容之事。

    可细瞧,眸光早已氤氲失神。

    他俯身轻吮,才尝到唇瓣中的酒气,软软的手抵住他胸膛。

    那娘子眸中早已恢复清明,有些无情的指着外头的天。

    “雨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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