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(2/4)

    崔茵一时间不明所以，她慌张地抬眸看着袁允，竟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
    袁允听了，眼底是温和：“从前我执着于权势功名，如今方才醒悟人之一生功名利禄从不是重中之重。阿念若留在京城袁家，远离父母，走我的路长大，整日深陷权谋算计之中，小小年纪肩负责任压力，我怕他往后连本心都渐渐遗失。”

    不要长成他父亲这般残缺模样。

    她这个人其实才不是什么软心肠，可过去了几个月，每每想起他对自己做的事情来。她恨死了他。恨他骗自己，恨他利用自己的心软，将自己关在郡衙，利用儿子一直吊着自己。

    哪怕知晓要母亲分离，哪怕觉得袁家是龙潭虎穴，可张明琬曾经说过的话，男孩要建功立业，跟了自己小时候自然开心，可日后会不会后悔，会不会一辈子郁郁寡欢，心里责怪自己这个当娘的呢？

    纵然不想承认，不愿承认，崔茵也知晓，若非袁允，她只怕这辈子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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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崔茵微微仰头看着他，不免想，是啊，这封文书有多重要，若是袁允死了，阿念一定会被袁家人带回去的，被袁家人带回去，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
    他以为他做的事情自己不清楚？以前是不清楚，还怀疑起自己的诊脉技术，如今想来，那日的阿念根本没有任何病。

    在崔茵眼里，似乎永远不知晓她有多惹人爱怜。

    像是安慰她。

    父若故去，父若故去

    她恼恨他，却从未想过这样的人有一日会危险，会死掉。

    崔茵久久的沉默，觉得心中很堵，一时间竟也忘了离去。

    崔茵不怕阿念责怪自己，只是怕他以后会过的很辛苦。

    袁允猜的不错，她其实就是骗袁允的。

    她细软的手指反复摸着文书，看着那个他亲笔签下的名字，这份决定自己孩子去留的文书，虽心中极为欢喜孩子能跟着自己，可又忍不住低头迟疑，迷惘地问他：“父若故去你，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？如今很危险么？你会死吗？”

    崔茵一怔，还以为是自己家门口大婶说的唠叨话，若是大婶说也不会这般直白。待到仔细听清来龙去脉，崔茵脸上顿时被气的羞红，而后连连摇头，冷笑：“袁大人不要乱说话，小穆将军哪里追求我？我都比他大几岁，而且我成婚过，有孩子的，人家怎么可能啊？你说这样的话被他知晓了去，以后我们还怎么做朋友！”

    袁允反倒问她：“你还这么年轻，我看那个经常同你一起出入军营的小穆，他似乎是喜欢你？你以后会同他成婚吗？”

    这世间总是存在许多奇妙，袁允见过诸多容颜出色的女子，才华斐然的女子。

    当中一句‘父若故去，所生男儿，随母归去。”

    这是一封能自官府生效的文书。

    可如今看着这些书信，崔茵心里居然是一闷。

    她是后知后觉的，袁允却总觉得自己是个傻子，很容易哄骗。所以她当初说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能逃脱，能让他心软放了自己。

    袁允却只是说：“朝夕变换莫测，更遑论是战场，不过是多做份打算罢了。”

    那日说的那些话，说自己压根不怪他，不恨他，若是他放过自己，一切如常的话本就是骗他的。

    可到底是说不上来，究竟是哪里不一样，他很明白旁的男子对崔茵的心思。

    只不过被他服了过量安神药，这才睡不醒。

    崔茵有些迟疑：“阿念若是跟了我，我也不确定能给他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纵使他日后身居高位，可身为他父亲，我心中所求从不是这些。以往或许是，如今我也算经历多了，明白许多东西的重要。我只盼他能养出温润的心性，往后不求他如何，只求他能健康长大，保持本心，长大后，同真心喜爱的娘子相守一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