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4/5)

    崔茵见到他很是一怔:“小穆将军怎会来此处?”

    小穆将军看到崔茵,眉眼瞬间漾开喜色,直接对她说:“快随我上马,同我去一趟难民营!”

    崔茵似乎猜到一些,问他:“出了何事?”

    小穆将军哪里顾得上细细细说,直接扶着人坐上马背。

    崔茵活了这般年岁,从未与外男同乘一骑过,脸憋得瞬间通红,身体僵硬。饶是这些时日早已将性别置之身外,依旧觉得难堪。

    “安分些坐稳,冬日路滑,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 小穆将军说:“救人如救火,我方才途经南边难民营,撞见一位妇人难产垂危,周遭竟寻不到半个懂医术的女大夫,第一时间便赶来寻你。”

    听闻是人命关天的急事,崔茵也着急起来。

    耳畔风声呼呼作响,她吸进去的全是冰冷的气息,她大声道:“这事儿你该去叫张阿姊的,她精通妇人产科医术,远比我稳妥,如今她正在军营之中。”

    小穆将军不知她说的张阿姊是何人,可军营在另一头,且也不知她究竟去了军营何处,来回只怕耽搁晚了。

    崔茵也想到此等场景,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崔茵其实心里也有些恐惧,这些时日她也算什么病症都见过,有些甚至还亲自上手。但她学的很杂,东学一点西学一点儿,不算很精通,可似乎都会一些。

    只是生孩子这种事情,当真关系到生死,崔茵兴许是先前的心理阴影,去年随着张明琬四处行医时,遇到难产妇人,她瞧了就觉手脚发麻。

    她没亲自接生过,总听见张明琬说过,且经验也算有,到底比旁人要知晓的多。

    如今不是以往,她没有半分退缩余地。

    策马一路疾驰抵达难民营,掀开门帘踏入简陋屋舍,眼前景象更是满目凄凉。

    天寒地冻,屋内四处漏风,几乎无甚家具。

    屋中除了一个身形瘦弱、面黄肌瘦的十余岁小姑娘,再无半个能搭手相助的成年人。

    崔茵问她:“你家中长辈呢?”

    那姑娘身形单薄得像跟枯草,只差跪下给她磕头。

    “战乱之中全家尽遭横祸,如今只剩我与我嫂子二人,还请您能搭把手。”

    崔茵走到床榻边,见到了那产妇面色苍白,惨白如纸,早像是昏死了过去,唇间不停低声呓语,满是绝望求死之意。

    “快去烧一锅滚烫热水,再寻一把干净剪刀来。” 崔茵沉声吩咐。

    谁知那小姑娘却面露难色,说:“家中早已断了柴火,连盛水的陶盆都寻不出。”

    连盆都没有。

    这般窘迫境地,让崔茵一时愣在原地,转瞬立刻掀帘朝外高声呼喊:“小穆将军,速速去周边邻里借来柴火,铜盆与剪刀,越快越好!”

    门外马蹄声匆匆远去,崔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俯身坐在床榻边。

    她摊开随身所带银针布包,捻起一枚粗实银针精准刺入产妇人中与虎口两处穴位。

    尖锐刺痛骤然袭来,昏睡中的妇人缓缓蹙起眉头,黯淡的眼眸终于轻轻动了一动。

    崔茵俯身贴近她的耳畔,朝着她细细安慰:“昔日我也曾同你一般满心皆是求死之念,如今回首望去,只觉太傻。”

    “你如今觉得痛苦,是因为丈夫离世,还是因环境痛苦所致?前者,忍一忍总能走过来,一年两年,或是年,眨眼间就走了出来。你的孩子会带着你走出来。你若是去了,一尸两命,谁也不会记得你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是后者,就更简单了。崔茵将自己的荷包塞进她手里:“这里的银钱,足够你与孩子安稳度日数年。你若是精通刺绣针线,我恰好身边缺人手,可为你寻一份安稳绣活。若是擅长厨艺,薪酬更是优厚,纵使无一技之长,我人脉也颇多,也定能为你寻得谋生门路。”

    随着她话音落下,本已心如死灰的产妇眼底渐渐泛起微光,涣散的眸光一点点凝聚起来。

    不多时,屋外再度响起马蹄声,似乎不止一匹。

    崔茵快步掀帘而出,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心头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漫天鹅毛大雪洋洋洒洒飘落,细碎白雪簌簌落在男人一身鸦青色厚重大氅肩头,薄薄一层雪白。

    小穆将军抱着铜盆语气颇为激动,“袁大人恰巧来难民营巡查民情,撞见我四处借物,听闻后便立刻派人置办齐了一应所需物件,还亲自赶了过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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