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3/4)

    最多想要他晕厥过去,晕的越久越好,一针直扎天灵盖,最好一直睡下去,睡到五十年以后。

    一念及此,崔茵唇角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袁允却并不在意她的这些胡话,他忽而道:“我确实该考虑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崔茵骤然抬眼望向他,等着他下文。

    可话音落下,他却闭了口,再不肯多言。

    崔茵按捺不住心头焦灼,也顾不上婉转含蓄,急切开口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可以放我归家了?家中还有诸多琐事等着我回去料理”

    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间,明明是暖金柔光,却衬得他清冷依旧。

    袁允微微垂着眼帘,似是轻轻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又似乎,没有。

    崔茵没听见。

    山风越来越烈,入冬渐近,寒意刺骨。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尖。

    这般细微动静,落入袁允耳中,他终是开口:“天凉了,下山吧。”

    山路难行,一番折腾下来,崔茵早已身心疲累。

    入夜归屋,室内燃着清甜缱绻的熏香,丝丝缕缕漫溢开来,像一张细密的大网。

    袁允睡姿端正规整,如一尊施了玉釉的冰塑石像,周身毫无烟火人气,连睡着时都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自持。

    他这般假模假样,崔茵忍不住心中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这样端庄的圣洁模样,瞧着克己复礼,又是个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想来他只要正常一点,位高权重,生的也算好看,或许多的是姑娘喜欢他。

    为何不干人事呢?

    隔着厚重的被褥,崔茵都能感觉到自己心口扑通扑通的跳。

    袁允兴许也听见了。

    他嗓音染着几分夜寝时的低哑温润,似乎是在笑:“听说我想通了,就那么高兴了?那么想离开?”

    崔茵将头闷在被褥里,闭口不言,不愿应声。

    袁允又问她:“这些时日,你在想什么?真没想着伺机逃走?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语气沉缓,似乎带着几分狐疑探究。

    崔茵一听这话,便知晓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,估计是监视自己的人。

    她不给他一点点的回应,因为怕有任何回应,袁允会觉得自己又重新有趣了起来,到时候永世不得脱身。

    她只是闷着头睡觉。

    天很冷了,贝壳花窗上已然凝了一层薄霜。

    这间屋子本就不甚保暖,崔茵刻意往外侧挪了几分,不愿与他贴得太近,边角冷风不断灌入被中,冻得她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冷的时候,越容易倦意翻涌,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崔茵也想着赶紧睡下,可她好似才睡下没一会儿,昏昏沉沉中似乎感觉到有人掀开了自己的被窝。

    她本就心底戒备深重,瞬间惊得几乎从榻上弹身坐起。

    动作太过莽撞急促,恍惚间径直撞上前立着的一道黑影,额头顿时撞得阵阵发麻发疼。

    似乎听见‘砰’的一声,有器物失手坠落在地,恰好磕在床前脚蹬之上,玉瓷瞬间碎裂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汤婆子里滚烫的热水顺势泼溅开来,濡湿了大片地毯。

    崔茵慌忙低头望着满地狼藉,才惊觉袁允的衣袖被沸水溅湿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她心头一紧,连忙伸手想去撩起他的衣袖: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把你的手烫伤了?”

    袁允声音里依旧是冷静,好似被烫伤的人不是他。

    “你冷,便使仆妇给你拿个暖炉来,不吭声做什么?”

    不多时,外边仆妇匆匆送上新的暖炉,袁允自始至终神色平淡,只叫人放去崔茵的被窝里。

    他重坐回了窗边,似乎在处理公务,崔茵几次想上前细看询问,却又最终踟蹰着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袁允却似有所觉,对她道:“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伤,我还有几封公务书信要处理,你睡吧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便静坐案前,提笔伏案,静静落笔写信。

    崔茵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,四下漆黑寂寥。

    隔着雕花屏风,她忽然对袁允说:“其实我一直是知晓的,你以前暗地里做了很多东西,很多很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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