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(2/3)

    等崔茵抵达授课院落,才发觉这太医竟还真是自己认识之人!正是当年亲手将她与阿念从鬼门关救回来的那位圣手。

    落座之后,胡太医当堂便开口考较起她来,问及药理方剂,医籍典故,人体经络穴位诸般学识。

    乌云过境,天一定比以往更晴。

    心里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,死就死了,活就接着活,两者间并无太多差别。

    这般想开,崔茵反倒坦然大方起来,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行礼:“诸位安好,往后一同听讲修习,还请多多照拂。”

    见到周围那些学徒们也都忘记了方才的鄙夷轻视,纷纷抬眼朝她望来,眼底满是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您是袁夫人?怎么不在京中,随着大人来了此地?”

    胡太医居于首座,见状径直招手唤她上前,竟是特意徇了情面,在自己身侧旁设了一座席位,不必混杂在一众男弟子中间。

    可崔茵随着他进了屋内,才放下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崔茵当场一怔,不知这话从何处传到胡太医耳中。

    可如今,崔父还不是成了方圆百里,最德高望重的先生?

    几位弟子们互相对视一眼,都不吭声,堂内气氛瞬间变得古怪尴尬。

    胡太医见到崔茵也是惊诧,他是听了袁大人亲口说过,要他带一位徒弟。

    好在,那胡太医似乎看出了她的难言之隐,他不在乎这些俗套牵扯,已经毫不在意的挥手。

    “夫人若不介意男女同席授课,便入内旁听便可,课业之中有任何不解之处,只管当堂发问,不必拘谨。”

    胡太医素来不吝夸赞,当即颔首赞许:“夫人药理基本功,倒是十分扎实。”

    崔茵谦逊浅笑:“都是一些纸上功夫,真要上手把脉问诊、实操诊治,我还差得太远。”

    胡太医年岁颇有些重,胡须鬓发皆发白,却精神矍铄,气韵沉稳。如今早太医院院正之位,最是德高望重之辈,如今亲自前来这样的小地方?

    她的父亲三十多岁才开始开办学堂,原先不也都是什么都会,会读书的人可不一定会教书。

    若是去了,世间就再无自己这个人,甚至连阿念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自己的家人,朋友又该多难过。

    这样炉火纯青的功夫,远不是一两日能学会的,可崔茵知晓,自己还年轻,有的是时日潜心打磨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位徒弟是谁,他半点不知情。竟是女眷,且还是他的夫人?

    除了最后一个崔茵答错了两处,其余也算是倒背如流,这些时日闭门无事她日夜翻看医书,早已打下扎实底子。
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    这般特殊优待,落在其余学徒眼里,不屑与嫉妒反倒更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崔茵心里难免一惊。

    崔茵当年并不觉得害怕,约莫是一直没过去那道坎,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
    胡太医授课毫无藏私,倾囊相授。屋内早已坐了数名弟子,有随他自京城而来的内门门生,也有沿途收下的民间学子,甚至还有须发微白的老者,瞧着都有五六十了。

    一时间崔茵心中充满了斗志,甚至觉得这短暂的屈辱,不过是一场老天给的磨砺。

    跌打轻微骨裂不难医治,可做到筋骨复位、痊愈后毫无后遗症,寻常医者都难做到,何况她这般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。

    如今,倒真是个好机会。

    她收了思绪,上前认认真真给这位太医行了个结结实实的一记大礼,并且对他说明了二人的缘分:“太医安好,当年若非您出手相救,如今的我只怕早就性命不保。”

    崔茵神色微窘,一时不知如何措辞解释。自己是经袁允举荐而来,如今又说没关系的话儿,岂非矫情叫人笑话?

    还记得张明琬听到时的惊叹,说有朝一日一定要见识一下。

    崔茵心中暗自后悔,后悔今日穿戴的有些华丽来。

    “我此番前来,一是为袁大人调理陈年旧疾。二来年岁渐长,转眼便要步入古稀,困在京城太医院几十载,眼界医术反倒容易停滞不前。趁此番也想多收些真心向学,肯下苦功的弟子,也算开阔眼界传承医术。”

    胡太医反倒是说:“把脉本就靠日积月累熟能生巧,新手初行难免拿捏不准。我倒是听闻,夫人前些时日出手救治伤患,经手四五十例断骨包扎,跌打损伤,尽数愈合复原。丝毫不曾耽误行走劳作,此事当真?”

    不过转念一想,要是因为自己只是穿了一件裙子,就惹得那些人起了偏见。那该是他们眼界狭隘,并非自己的过错。

    崔茵松了一口气,她来时还害怕太医见到自己是女人未必肯收,竟是如此就答应下来,甚至连考较一番也不曾。

    可如今时过境迁,再想起那日凶险,自己的糊涂,只觉满心后怕。

    众人闻声回头,瞧见崔茵一身华贵衣裙,生得娇娇嫩嫩,又是一介女流,难免起了轻视之心。


  • 上一页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