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(4/4)
崔茵吃了一惊,“谁让你们送来的?是不是送错了地儿?”
四名妇人想来是云裁阁的帮佣,闻言只道:“确确实实是郡衙府上,前院的管事领着咱们来的,没错。”
崔茵只对她们说:“这东西太贵重,我不能收,劳烦你们一趟,帮我抬过去。”
她脚步匆匆,裙裾扫过廊下的青石板,碰见了袁虎,袁虎告诉她,大人正在花厅外下棋。
崔茵脚步放得略轻了些,径直便往花厅方向去了。
她来的正是时候,同袁允对弈的官员方走,崔茵连忙走过去。
风从院外吹进来,带着槐花香与草木的清润。廊下摆着两张乌木矮凳,放着一对素瓷茶盏,盏中余茶尚温。
许是她的脚步声惊动了他,袁允缓缓掀起眼,漆黑眼眸落在她身上,没有过多的波澜,只淡淡一扫。
他目光微微下移,掠过她身后远远跟着的人,平静道:“怎么,不喜欢?”
崔茵蹙着眉头,平日里总显得笑盈盈的脸上,透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严肃:“二爷,恕我不能收下这些。你我之间本就不该再有任何金银衣物上的往来,再说,我身边的衣裙足够穿用,不劳烦二爷费心。”
袁允听了,脸上依旧没什么神色,素白指尖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崔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。
只因她知晓袁允来这里当官只是暂时的,终究不会困在这一方小地过一辈子。短则数月,长则一两三年,他总要离去。
所以她很珍惜同阿念在一起的时光。
但如果叫自己重新陷入难扛的感情,那她宁愿连孩子也不要见了。
来来回回,在一处泥坑里打转,有什么意思?
她讨厌这种莫名奇怪的感觉。
“你想的太多。”袁允目光落在棋路间,丝毫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。
他漫不经心的开口:“是我逾越了。我原以为纵然夫妻情分尽了,你我曾共经生死,总也算是知己朋友,既是朋友,随手送些薄礼,也不算什么。”
崔茵险些被绕进去,可终究还是道:“规矩这东西我肯定不及二爷通透,你饱读诗书,深谙世故,想必比我更明白其中的分寸,既然是明白其中分寸,有些事还是不要逾越的好。”
袁允听了没有半分不悦,他缓缓颔首,面色温和,唇角甚至牵起一抹笑意:“我以为你不在乎这些规矩体统罢了。你既是讲究,我自然不会勉强,让人退回去便是。”
崔茵见到他端的一派光风霁月,神容坦然的模样,丝毫没有看出任何不妥。继续揪着不放下去,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起来?
她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惭愧之感,莫非是自己把过往的恩怨看得太重,把人心想得复杂错看了好意?
也是,这么多年袁允为人如何,真会做出藕断丝连,平白招惹是非之事?
许是看着自己仓促到来,周身衣物不多的份上,随手之举罢了。
他送的衣裙,于他而言,许也只是简单的寻常礼物。
这般一想,崔茵心中也生出几分懊恼。
自己也不好继续多留,多话,反正于她而言,该说的都说了,也和明确的拒绝了,便朝着袁允匆匆告退。
她却不知,在她转身离去的下一刻,袁允脸上那抹和煦温凉的笑意一点点消退,只剩彻底的冷凝。
方才还专注于棋盘的目光,此刻落在崔茵离去的背影上。
“大人那这些衣裙”送衣裳来的妇人们一个个面露踟蹰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袁允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语气沉沉,冷得像冰。
“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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