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(2/3)
崔茵是想抱过儿子的,可如今阿念正睡得香甜,被他抱在怀里,还是以那样的姿势,崔茵也不好上前。
从前京城人人追捧的芝兰玉树,光风霁月的贵公子,如今这些吹捧的词放在这副模样面前,都显得太过浅薄。
袁允这回倒是认真承认自己的随意:“知道了,底下人也不敢多用,只用了小半幅。”
她如今哪里还有空想旁的事情?
屋内冰鉴罗列,冷意缠绵。
难道自己真的就这么无能?
猛不丁就看到围塌之上半卧着,怀抱着孩子的白袍身影。
自己先前四处去尝试诊脉,跟着张阿姊时也不见有差错,如今自己来,一个个就诊不出名堂来?
“前夜略有低热,我只当是暑气郁积,不愿为了此事去扰你。谁知自此便食不下咽,吃多少吐多少,郎中给他开了些安神汤,他喝了好不容易睡下。”袁允嗓音低沉平淡,似乎只是陈述。
只好将头凑近了几分,凑到袁允身前,看了看依偎在父亲怀里的阿念。
袁允抱着孩子坐在原处,全程沉默看着她俯身仔细给孩子诊脉。
廊下竹帘低垂,被风卷得轻轻晃动,轩窗垂落层层软纱,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酷热。
一路车马颠簸,酷热笼罩,崔茵只觉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,心里更是焦躁难安。
他生得本就极是出挑,骨相冷绝优越,眉眼轮廓深邃利落,肤色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冷白,不带半点烟火气。
赶去郡衙之后的别院时,正是一日中日头最毒辣的晌午。
崔茵只好心不在焉嗯了声,太热了,到底是没吃过苦的,一段路热的她两眼昏花。
“请郎中看过了吗?是什么缘故?”崔茵怕吵醒了孩子,只能悄声问他。
袁允微微侧身,将阿念的小手给她,示意她仔细诊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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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茵轻轻咳嗽了一声,提醒袁大人,自己来了。
她极其艰难的诊治着,似乎并未察觉到不妥,脉象很正常。从袁允,再到阿念,崔茵似乎有些灰心了。
可一踏入屋内,骤然是两个天地。
平日里一身玄衣,满身生人勿近。此刻卸去官袍锋芒,长睫低垂,鸦羽般覆在眼下,抱着病中的小儿坐在床塌上,握着扇慢悠悠给怀中熟睡的幼子送风。
崔茵鼻尖上都出了汗水,越是着急,越是无措,细密的冷汗爬满额角,鬓边碎发黏在白皙的脸颊上。
崔茵听了心下一惊,立刻蹙眉说:“给小孩儿喝什么安神汤?大人便算了,里头放了叫人昏昏欲睡的东西,以后千万别给孩子喝。”
崔茵心头猛地一紧,赶紧走过去。
崔茵下意识顿了顿,抬眼望去,便见屋角炭炉上坐着一盅青釉药罐,咕嘟咕嘟的轻响,在静谧屋内格外清晰。
袁允褪去了往日朝堂上冷肃压人的深色官袍,只着一身酇白素纱禅衣,衣料轻薄,半束着发,想来也是被南方的天气热的顾不得以往端庄圣人模样。
孩子的脉同大人又不一样,各中精髓非是崔茵一年多的功夫能参谋会的。
崔茵被人领着一进门,丝丝缕缕凉气传过来。
怪不得她说阿念怎么睡得这样的熟!
气质安静又温柔,像一块浸过寒泉的暖玉。
小孩儿脸蛋红扑扑的,崔茵伸手摸上去,幸好不算热,却蔫蔫无力。这才几日功夫?健康的孩子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?崔茵心里其实是恼火的,可到底不敢发作袁允。
袁大人给怀中幼子扇风的手微顿,抬眸看到崔茵到来,低声告诉她:“刚才服用了汤药睡下,两日没闭上眼离不开人,我也不敢轻易移动。”
可再如何绝色惑人,再如何眉眼相似,崔茵也不过只是一个短暂的晃神。
蝉在枝头鸣叫,火辣辣的日头,四周都没有一丝的风。
一股浓郁的药香最先缠上鼻尖,混着冰鉴的凉意,更添几分清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