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(2/3)

    她那样的人，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女子模样，行为无矩。

    尤其是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她心想，这般大雨，上游蓄水的堤坝修筑进程，只怕又要被耽搁？

    崔茵察觉到袁允失神的眼眸，紧皱的眉。

    约莫是一次又一次，冷着脸叫她回去。

    “大人！”

    他刚沐浴完毕，湿发未干，倚在案前翻看着公文，指尖刚触到茶盏，便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可总归是不同的，于以往不同。每每他屋子里一有动静，另一边的崔茵就揉着惺忪的睡眼跑出来送他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那小吏忽然感觉到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，一股阴飕飕的凉风从背后袭来。

    袁允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公务上。他需要更加冷静的独处，每日天没亮就会起床，天冷时还要点着灯踏着寒霜去衙门，他一心只想要重新爬回去。

    手里提着茶水，或是一件厚实的披风，哪怕他不愿穿，她也几乎从未间断。

    有张昭生活痕迹的的地方，她不愿意见到那张相似的人脸，好不容易走出来，她不愿再被那些过往纠缠。

    袁允垂着眼皮，淡淡道：“既是成过婚，还是别叫姑娘的好。”

    崔茵此时出现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若是遇见这样的大雨天，下了衙门，同僚们总会围着他，含笑打趣：“袁大人，您家娘子又来接你了。”

    那时他与崔茵甚至不同住在一间房子里。袁允讨厌她，讨厌她的热情，直白，讨厌她幼稚又愚蠢的言语。

    袁允回了郡衙早已天色暗沉。

    袁允的动作骤然僵住，那一瞬间，耳畔嗡嗡的响。

    小吏似乎没听出袁允口里的严肃，依旧说：“这有什么不能叫的？不叫姑娘叫大娘？我们这儿可没那么多的规矩。听闻她原先的丈夫性子有问题，我们都说呢指不定是哪里不太对劲，不是眼睛瞎，就是旁处有点毛病，不然怎么会舍得放着这么个大美人”

    那小吏约莫是想同袁允这位从京城来的大人攀攀交情，当即便说：“大人，那是咱们县丞家的小姨子。咱们这儿的姑娘啊，是不是一个赛一个水灵。”

    情绪也只是短暂的一瞬，袁允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他起身而来，阴翳的眼眸紧紧盯着传信人：“最后见他是什么时候，多久前？”

    袁允自然察觉到崔茵的态度，他道：“你我间不必如此。”

    袁允没说话，但也没斥责他。

    让他浑身一僵，话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似乎有急事。

    “外头下着这么大的雨，叫她进来等，她也不进来，就站在门外，巴巴地盼着你呢。”

    那时，自己草木皆兵。满心失意阴郁，每每听到旁人这样的说辞只觉是嘲弄。

    每日中心情阴郁。

    当官的确实是不容易啊，不清闲。

    “大人！京城的小公子，小公子寻不见了！”

    怎会毫不在意世俗的流言蜚语？

    袁允眸光沉敛，对崔茵道：“我遣人送你下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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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崔茵来时走的是文水来的路，如今天色暗了，想来今日也回不去琴川，便只有原地等着姐夫的马车来接。

    后面便是被贬谪，被弃，被世人嘲弄，从云端跌入泥沼，一夜之间褪去所有旁人仰望的光环，沦为旁人眼中的笑柄。

    未经世事的世家郎君，顺风顺水惯了。

    那一年，近乎人生谷底。

    崔茵也没顾得上还在下雨，头也不回的就跑下去。

    其实，她跟袁允在一起很尴尬。

    每次看到她被雨水打湿的衣裙，堵塞的鼻子，袁允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说的。

    如果以后可以，她绝对不想再见到袁允。

    崔茵立刻从石头上直起身，拒绝的很干脆：“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这样的雨水里，又有小吏急急冒着雨水寻了过来，找袁大人。

    袁允表情凝定，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有劳大人，我只是上山来带路的，再说，我的车也来了。”崔茵指着一旁山道上缓缓停下的车，里头露出自己姐姐姐夫的脸。

    他这样的态度，似乎叫那小吏来了劲儿，以为他不反感，便又絮絮叨叨地说起来：“咱们县丞的小姨子面庞瞧着脆生，像是没成婚过吧？其实原先嫁过人的，只是生的嫩，我们也姑娘姑娘叫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