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2/3)

    崔茵缓缓抬起头，又是一场不期而遇的对视，这一次她没有躲闪，眼底只有平静，她认真的笑了，语气客气：“我只是没想到会是袁大人。我以为大人大概不愿意再见到我的既然大人不在意过往，那我也觉得见面打声招呼没什么不妥。”

    到嘴边的讽刺与胁制，袁允终究是没说出口，他只道：“他先前不习惯，哭闹着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袁允声若寒罄，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意：“怎么，你我…当不至于如此形同陌路吧。”

    崔茵也不知这处郡衙后院竟然这么大——里头有好长的长廊，两面都垂着淡青色的竹帘，风一吹，竹帘便轻轻微动，外头根本瞧不见里头的动静。

    崔茵在县令家花厅里等着父亲许久，从上午等到了下午，都吃了两顿饭，喝了两碗甜汤，也没等到父亲出来。

    仆人领着她一路往郡衙后院走，绕了好几道门，周遭的人声渐渐远去，变得愈发偏僻。

    说完，她转身便走，脚步有些仓促，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
    像神游天外般半眯着眼，抬眸去看头顶碧蓝的苍穹，仿佛看着一样的天能重回那些她踩踏在山顶上望着蓝天的日子。

    可帘后，却忽然传来一道男声，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唤住了她。

    侍从回京时说，她回琴川没几日，便跟着一个男人外出游山玩水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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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袁允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他语气依旧不急不缓，随口一问：“这一年多你去了哪里？”

    玄色袍衫衬得他身姿挺拔，宛如利剑劈开天光。日光自他身后落下，他目光越过重重花枝树影，没有半分掩饰直直锁在崔茵身上。

    崔茵未曾多想，只当是父亲在里面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，要问自己，她便点点头提着裙摆，跟着引路的仆人，一步步走进了郡衙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太过强烈，崔茵停下脚步，对着来请自己的小厮勉强笑了笑，“这里面是府衙重地？我一个女子，还是不要进去了，我我先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庭院里静得能听见风吹竹叶的轻响，连阳光都似被枝叶切割得细碎，落在地上，斑驳摇晃。

    崔茵倒是罕见袁允主动问自己的近况，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，只当是与一个老友闲谈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：“您找过我么，是因为阿念么？”

    是袁允，竟是袁允……

    他找过崔茵。

    崔茵脊背微微一僵，连呼吸都漏了半拍。

    她说这些话时，心神都处于一个极度放松的状态。

    只一个抬眸，她便准确无误地对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。

    她缓缓转头，撞进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卷起垂落的竹帘。

    落在她的肌肤上，烫得她后颈发紧。

    可，崔茵的直觉很准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茵心尖上，朝她走去，周遭的空气愈发黏稠。

    哪怕是与他夫妻多年的崔茵。

    她的语气太过坦荡，表情太过光明，仿佛过往都真的过去了，什么都被舍弃了。

    阳光落在她的眉眼间，衬得她的眼眸亮晶晶的，映着外头湛蓝的天空，像是一块块流动的碎玉，漂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崔茵立刻感觉到了压抑，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将自己的裙摆从他影子里抽出来。这才猛地回过神来，朝着他低头敛任一礼，语气恭敬得有些生分：“袁大人。”

    连名带姓，没有半分亲昵。

    崔茵也只好叫家里的车夫将马车赶去了郡衙门口，自己则站在门口的树荫下等候。

    仿佛要将她这一年多的模样，都一一刻进眼底，连她发丝上沾着的细碎光影，都不曾放过。

    这样赤忱的模样，倒真的显得旁人心底的阴暗了。

    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冗长，恰好覆在崔茵的裙摆上，像是一种无声又隐秘的禁锢。

    郡衙有些地方是新修缮的，院落阔大，屋舍俨然。

    倒是有仆人闲谈，说父亲与一众大人，被那位黜陟使大人请去了隔壁的郡衙里商讨要事。

    他明明该在皇城之中，而如今竟就这般直直站在她眼前的长廊阶下。

    虽然他知晓，但依旧想听她亲口说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就见郡衙里有个仆人躬身走了出来，说要请崔二姑娘进去。

    总感觉有一道眸光黏在她身上，跟着她的脚步移动，灼热得几乎要穿透她的素色衣料。

    世人根本无法从他的话里听出他真正的情绪。

    崔茵表情有些难过，可也只是一瞬间便又笑起来：“抱歉我并不知晓，我同我的朋友一起，她行医救人，我会跟在她后面，这一路我去了很多地方，见了很多从前没见过的风景，这一年多，我确实很少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崔茵。”

    崔父总觉得不是个好去处，不想进去了，可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