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(2/3)

    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，袁允却也不甚在意。

    “记住你的话，将所有的旧物处理干净。”语罢，袁允重新撑开来时的油伞，踏入滂沱大雨。

    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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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阿念似乎十分怀念母亲，竟是爬到了崔茵往日午睡的贵妃软榻上坐着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与他一窗之隔，立在料峭春风里的父亲，有几分敌意。

    空气中漫着雨后草木的清润气息，也有些浅淡的泥腥味。

    乳母笑着道：“您走的这些日子，小郎君日日闹着要少夫人，爷那日来阆风苑中看小郎君，便答应只要小郎君课业完成的好，就准他过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他一听了这话，却是立刻丢了手中树枝，扭身跑远。

    母子二人许多时日未见，自是亲热不已。

    喜好约莫也相同——

    连朝大雨，如今放晴了，院中依旧是花木狼藉，两棵苍枝被风折断，满地残叶，丫鬟们正拿着扫帚细细清扫。

    乳娘根本逮不住滑不溜秋的阿念，尝试了好机会，见此情景一时间十分局促，脸上堆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不敢看二爷脸色：“二爷少夫人这几日不在，小郎君日日里闹着要夫人怎么哄都不行，这会儿只怕有点儿脾气。”

    一整夜过去。

    他一双冷眸淡淡望着孩童跑远了的背影，许久的沉默不语，而后提步徐徐往廊下行去，伸手将暖阁的花窗打开。

    那一夜，雷奔电闪，彻夜不休。

    阿念这孩子总是敏感的，旁的成年人都尚未发觉二爷的异常，虽觉得今日二爷有些冷，可往日二爷面色也温和不到哪儿去。

    阿念脚踩一双绣着虎头的软底布鞋，跑起来轻轻巧巧，没有半分声响。他头发梳得整齐，头顶扎着两个小小团子头，系着鹅黄色绸带。

    暖阁内被崔茵布置的十分精巧，雕花窗棂玲珑剔透，窗纱是极浅的藕荷色软纱，随风轻拂。

    阿念其实也瞧见了父亲，只是他往日对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素来疏淡，他其实并不怕父亲，父子两人说相看两厌倒是有些过了，说互不搭理最为恰当。

    小孩儿眉头微微蹙起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，神情认真得可爱。

    袁允过来时，看到这一幕，心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
    他只顾着自己玩耍，袁允也从不多加过问一句。

    屋内隐约可见陈设雅致，墙角置着一架紫檀木博古架，架上陈列着崔茵平日里喜欢的美人瓶，处处透着女子居所的温婉精致。

    袁允深夜满身雨水归府，径直入书房。门窗紧阖，独坐窗前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很大，很快，他的背影很高，融合在雨夜中，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影子，又消失。

    可这日，袁允却长久的在阆风苑中留下脚步，甚至落坐往院正中那方汉白玉圆凳上，静静看了儿子捡完花，又去捡树枝。

    袁允看着儿子那个小身板，忽而开口叫他：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年方四岁了，眉眼间自带的微微上挑，两腮有肉，唇角天生自带的上翘，有梨涡，竟有几分崔茵的模样。

    隔了一日，袁府的马车搭乘着乳母，阿念，同杏儿一道上了山。

    袁允竟也不在意他方才对自己的冒犯，声线毫无起伏的问他：“听闻你这几日，日日闹腾着要见你母亲？”

    一夜书房灯火未灭，朦胧的烛光勾勒出窗前那个模糊人影。

    阿念蹲在花树下，照看着那颗新栽种的海棠花苗。

    唯有阿念，这个敏感的孩子，早在父亲进入院内的那一刻，就察觉到父亲的不同。

    崔茵未料到孩儿会来，抱着阿念往他小脸上亲了又亲，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。

    连日的阴雨终是散尽，一轮晴日高悬天际，暖光漫过袁府朱墙黛瓦，也将青砖路面的湿痕烘得渐渐干爽。

    翌日，天光大亮。

    他小小身影，将自己的衣袍卷起，小心翼翼弯着腰把落在地上的那些被雨水打湿打烂的花朵捡起。

    阆风苑中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