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2/3)

    崔茵猛然间听到一句,竟是罕见的不好意思起来,连忙将剪好的窗花一张张仔细收妥,又将阿念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各房各院的主子们纷纷起身,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些酒气,倒也没了往日的端庄,循着灯笼的光,一路笑闹着往各自的院落去守岁。

    神了不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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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少夫人,爷在前边儿等着。”一群婢女们在前持着宫灯,小声来她身边催促。

    崔茵才走了两步,腿软的犹如踩在棉花上,脚心都是麻麻的,她连忙抱着身前的屋柱。

    她一苦恼的时候,便喜欢蹙着眉。

    袁允也被人劝了许多酒,想来是酒水侵扰的头疼,眉峰紧敛,轻闭着眼,却依旧正襟危坐着。

    崔茵先前坐着尚且不觉得,如今一站起来酒意便愈发浓烈,只觉得头重脚轻,浑身发软。

    刚一抱起她,崔茵就醒了几分,低低轻哼挣扎,声音微弱又绵腻。

    看着床榻上软的没有骨头的人,观她面色潮红,气若吐兰,袁允转身离去,沉声吩咐婢女端水来照顾她,给她擦身换衣。

    崔茵瞧了几眼,却未管太多,立刻笑靥轻绽,挣了婢女的手小步跑过去。

    身边的阿念早就泛起了瞌睡。

    看完漫天绚烂的烟火,筵席才算真正散去。

    柱子表面刷了桐油,冰凉凉的,很舒服,她的脸贴了上去。

    袁允眸光淡淡看他一眼,道:“听。”

    幸好婢女们都在一旁,连忙将小主子接了过去,扶稳了崔茵。

    只是崔茵的醉意越来越浓,先前路上时虽便有几分头重脚轻,可好歹还能自己走路。

    酒席的后面,崔茵便没太好意思参加了,她酒量浅,几杯下肚就有些醉。索性听着他们玩儿,自己去一边陪着孩子。

    他听见她在桌边转了一圈,想来是故弄玄虚,而最后才打开了轻手轻脚打开了香炉盖子。做什么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灯笼边坐着,漂亮的像是一副美人图。

    众人一听,顿时会意,也不知是哪个竟拿着这事儿打趣起来,笑道:“二爷覆了香炉,二奶奶便取香炉灰,可不是应了那句心有灵犀,夫唱妇随!”

    她手很巧,这活儿也不像是京城的娘子们头一回玩儿,还摸不清门道,崔茵小时候便常玩儿了,拿起剪刀甚至不需要描样子,下就剪出来一个轮廓。

    朔风卷雪,寒浸衣襟。

    却被人擒住了细白的手腕,一阵天旋地转,她似乎被打横抱了起来。

    穿过长廊一转头,便见前头花树阴影里立着一道高而歧嶷的身影。

    一时间满堂笑倒,惹得崔茵也后知后觉,雪腮上染了薄红。

    她的眉很淡,却也规整,细而柔顺的一条,像雾一样,头发却很黑,黑而柔软。

    七爷不信,他道:“怎会是香灰?香灰怎会体通红?”

    剪完了简单的,崔茵又开始蹙着眉头,认认真真思考起来如何开始剪难度高一点儿的。

    儿子喜欢兔子,她索性就全给阿念剪兔子,还给兔子剪了萝卜。剪了足足十个形态各样的兔子。

    等回了暖阁里,暖和了身子,她虽也还是乖巧的坐在交椅上守着岁,可那般越来越糊涂的模样,满脸酒水染过的酡红之色,浑身就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,瘫倒在椅里。

    看她瘫软如泥的模样,袁允叫她自己去内室里睡。

    便在这万家灯火之夜,他依旧面如冷玉凝霜,不见有笑,与周遭环境不相融。

    崔茵却受不了了,险些一头往前栽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人身披一件鸦青大鹤氅,缘镶素白狐毛,氅衣宽博,直领垂襟,长垂及履,一身寒峭意。

    大年三十,依着旧例,原是要留在屋子里守岁的。

    这几年南边儿兴起的剪窗花,崔茵便吩咐婢女取来硬纸与剪刀,陪着阿念坐在廊下的灯笼旁,借着暖黄的烛光,细细剪着。

    一路之上,宫灯华彩映目,暖意融融。

    这般闹着,不知何时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。

    七爷听了一下子不做声了,过了一会儿问身边的二哥:“兄长是如何猜到的?”

    空气中都弥漫着奇异的酒香。

    崔茵也停下了剪窗花的手,将窗花一张张撑开,又叫来一盏格外明亮的灯笼,灯下仔细欣赏起来。

    崔茵瞧了眼自己面前碗里还泛红的香灰,笑说:“框你做甚?确是香灰,不过是刚从炉中挖出还在燃烧的篆香灰罢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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