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(2/4)

    她罕见的脸上多了些欢喜。

    索性,隔日女眷们陪着四姑娘出府逛街,竟是真凑巧遇到了。

    崔茵没说话,心里却觉得姚秀春的话极对。

    只是崔茵的心思被众人这么一说,着实有些奇了。

    姚秀春那日也见到了人,对此倒是难得有不同见解:“相貌这东西也就是初成婚时欢喜一二,时日久了其实区别都不大,也就不太看的出来,人品能力才要看中些的。我瞧着那位范郎君,人生的高大壮实,是个不错的人。”

    人便是这样,纵是心底再沉静,见了这般鲜活热闹的场面,那颗沉寂的心也不由得活络起来。

    街两旁摆满了各式玩物吃食,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好不热闹。

    姚秀春说着又是叹气:“只是明梧不大喜欢那人。”

    一众女眷往京城最是体面的香宝阁去,一进阁便直奔预先定下的上等包厢。

    王素云却又是另一番说辞,她素来有贵女身上的傲慢,自然是站在四姑娘那儿挑剔:“要我说这也是难怪,什么江州范氏?听起来也不甚出名,若是生的好便也算了,偏偏相貌平平无奇。至于本事,也不过是个区区五品官,还日日领着那些最没人瞧得上的苦差事,常年在外东奔西跑、风吹日晒,把自己晒得黢黑。依我说,便是他没什么本事,凭着咱们袁家的权势,日后多多提携便是了,何苦委屈了明梧?”

    只是这个道理很多未婚的小姑娘不懂,等懂了已经后悔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袁家里里外外见惯了各式各样的美人儿,从儿子到媳妇儿,一个个都是相貌俊秀举止斯文之人,猛不丁来了个黑黢黢的异类,可不一个个诧异么。

    “嫂子,你不挑几套么?”王素云视线略过正在挑选耳饰的姚秀春,问崔茵。

    仆妇们早已知晓是袁府女眷,不敢怠慢,连忙捧着各式珠翠首饰,齐齐整整端进房来,皆是赤金点翠、东珠嵌玉的珍品,流光溢彩,供女眷们拣选。

    包厢内雕梁画栋,铺着猩红毡毯,案上摆着汝窑白釉茶盏,暖炉里燃着银丝炭,熏得满室暖香氤氲。

    这位范郎君究竟生的什么相貌?能叫一群女眷都说他黑的。

    人黑,能黑到什么程度?

    不过此事她也知晓自己不能掺和进去,自己本来就已经是婚事里格格不入的外来者,一个外人罢了,她但凡多说一句只怕要惹的袁夫人怒火朝着自己来。

    王素云瞧着满案珠翠,眼睛都亮了,不大会儿便挑了四套成套的头面,皆是成色上佳的好物。

    崔茵嫁入门时小姑也才十岁出头,哪怕明梧对她也没多少感情,可也算是崔茵看着长大的,自然不希望她未来过的不如意。

    崔茵粗略扫了几眼,见那些首饰皆是精致华贵,心底也有几分欢喜,可转念一想,便又歇了心思

    众人不能理解崔茵的想法,也没空管崔茵的想法,姚秀春同王素云已经去楼下试衣裳去了。

    崔茵陪在袁明梧身边,坐在窗边望着外头的景致,一排排商肆鳞次栉比,天还未擦黑,沿街的铺子便燃起了高高的羊角灯,映得整条街如同白昼。

    袁明梧却无半分兴致,只挨着窗边的紫檀椅坐着,望着窗外人来人往,任凭王素云如何劝也不肯动一动。

    与袁允成婚这些年,她细想下来,竟是守着袁家内宅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。

    崔茵立在一旁,瞧着这满室精致的场面,眼底满是新奇。

    这香宝阁的记账法子偏怪,想来是京中贵族皆是视银钱如粪土的,一应账目从不当场结清,皆是日后派人送进府中,再匀到各房账上,一笔勾销。

    光凭一张相貌,怎够?

    崔茵并非舍不得买点东西,只是并不想花袁允太多钱。

    人日日吃山珍海味都能吃厌,更何况是要过一辈子的人。

    崔茵似乎瞧见了有卖灯笼的地方,想起那个已经被儿子玩的有些旧了的玉兔灯笼,有些兴起想要过去。

    往日里府中难免有人暗地里笑话她不是京中世家贵女,连带着她生长的那处地方也被人轻贱。

    便是袁明梧,也只是在定下之时,得以在屏风之后远远瞧了那范公子一眼。

    腊月二十八,离过年只差两日。京中处处都透着年下的热闹劲儿,连风里都裹着几分烟火气。

    总而言之,花的是袁允的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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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崔茵倒不往心里去,只当是旁人眼界浅,可今日见了这京城的繁华盛景,才知天地之大,竟真有这般令人大开眼界的去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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