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2/3)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萧鸿懿说罢，忽然上前一步，伸手紧紧扶住孟隐的肩膀。

    李崇忝不仅是丞相、帝师，更是萧鸿懿恨了二十余年的人，恐怕，没人比萧鸿懿更清楚李崇忝的狡诈与阴狠。

    孟隐没再开口，因为，她知道，萧鸿懿是对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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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只要联系上萧鸿懿，萧鸿懿叫她做什么，她便做什么，萧鸿懿没叫她做的，她绝不逾矩。

    “孟姑娘，王侍郎去闻州赈灾，按理说，最晚，今年年末便该回京，李崇忝既已生疑，你还是趁早同霍卿团聚为妙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朕……自朕记事起，朕便是那奸佞的傀儡，空有帝王之名，却无半分帝王之权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您。”

    身为帝王，别说翻云覆雨的权柄，便是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，身侧尽是他人眼线，没有半个可信之人。

    “朕一时半会还死不了，他比谁都清楚，若留着朕活着，叫大周民不聊生的便是朕这个昏庸帝王，若朕死了，要被史书诟骂的可就是他这个奸相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八十二帝中，素有贤名者二十有五，以昏庸或是暴虐闻名者亦有一十三，在位不久便夭折者八人，其余三十六人，即便是无功无过或是功过相抵，至少在位时，也是说一不二的帝王。”

    她总觉得，他们是忠义之师，要不了多久，定能叫孟家回到京城、奸佞伏诛，到时，做那流芳百世的忠臣名将。

    帝王身居高位，本就孤独，但是像萧鸿懿这样的坐在龙椅上的囚徒，他的孤独怕是旷古绝今。

    说到这，萧鸿懿却突然回过身，目光与孟隐的目光相接。

    她心底，也多少能共情萧鸿懿的哀恸。

    而且萧鸿懿毕竟是名义上的帝王，在一些小事上多少有些话语权，但太子不过两岁，若登基，这帝王权柄将彻底落在李家之手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您有所不知，王郎中和李姑娘一行人尽皆被赵刺史扣押，我们——”

    “朕的父皇……早年励精图治，任人唯贤，中年后龙体渐衰，才重用奸人，迷信方士，终致大权旁落，那些所谓的长生仙丹，非但没能为他续上一年半载的命，反倒成了他的催命符。”

    她始终自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，既无过人的智慧，更无远大志向，不求青史留名，做这一切，不过是报答孟家养育恩情。

    萧鸿懿却陡然开口打断了孟隐的话。

    孟隐这才逮到机会，赶紧开口解释。

    “孟姑娘，霍卿不在京城，你便不该留在京中，若是李相真要对你不利，朕无法护你，前些日子，李相便向朕探听过有关你的口风，虽被朕搪塞过去，想来也是心中生了疑窦。”

    她天真地想，只要努力从那些贪官手里敛财，只要做好闻州和萧鸿懿之间沟通的桥梁，再尽量帮帝党拉拢一些人安良隽那样的忠良来，便足够了。

    但她也不由得要担忧起萧鸿懿来，萧鸿懿遇刺一案至今未破，若是萧鸿懿一死，待到来日闻州兵强马壮，再杀回京城时，他们便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乱臣贼子。

    萧鸿懿却好像猜出了她的心思，仰头缓缓呼出一股浊气，语气平静了不少。

    孟隐其实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，但她自幼唯独对经商有意，反倒对文史兴致不高，萧鸿懿说这些，她也只能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孟隐张了张嘴，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，刚得知萧鸿懿的密诏之时，她便是怨天尤人，总归还踌躇满志，能说出叫奸佞伏诛这样的豪言壮志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