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楔子(2/3)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连个仆从都没带,大概只是路过此地,骑在马背上,任由那匹马儿宛若散步般悠闲地在街上走着。

    若非她去年冬日假死脱生,以她这幅孱弱的身子骨,怕是熬不过上一个冬日。

    六年过去,霍清晏也不过二十二岁,又刚从边境凯旋,应该是人生最意气风发的年纪。

    孟隐心头一颤,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关上窗。

    是惊叹于一个青楼女竟与他昔日千金之躯的青梅那几分相似的形貌。

    孟隐还以为再见之日 ,她一定认不出他,上次见到他,还是孟隐及笄那年。

    三声极轻的敲门声适时地响起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若弈闻声去开了门。

    但窗外的柳树却已然抽出星星点点的新芽。

    若弈听到她的咳嗽声,慌忙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袍,小心翼翼地为孟隐披在肩上。

    楼下的歌舞声不绝于耳,醉春楼是京城最具盛名的销金窟,这里的姑娘琴棋书画吹弹唱舞各有精通,偏偏只卖艺,不卖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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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况且,她也没有想好如今该如何面对霍清晏。

    因此这里虽是风尘之地,反倒被文人骚客追捧为风雅之所,惹得附庸风雅的贵族子弟成了这里一掷千金的常客。

    “东家您金枝玉叶,前段时间的那场大病还没好利落呢,可别着了凉。”

    北境苦寒,不知她被流放到北边的亲人是否安康?

    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冬日的余寒,冷风扑面,惹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。

    由于距离太远,她看不清霍清晏脸上的神情,不过想来,他大抵上是没有认出她的。

    这条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,车马行人络绎不绝。

    据母亲说,起初也有些不开眼的色鬼闹事,但靠着孟家的庇护,这青楼竟然安然开了下来,反倒成了一群无家可归的女子的栖身之所。

    马儿被拥挤的人潮钳制住了脚步,他只好扯住缰绳驻足,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,正与孟隐对视,随即脸上便出现了明显的怔愣。

    且不说六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少女脱胎换骨。更何况,霍清晏并不知道醉春楼是她的产业。

    更衣梳妆毕,胸中的燥郁却始终难以缓解。

    这扇窗外的风景,孟隐早已见过千百次,今日望去,却难免无端生出几分怅然。

    她倚窗而立,低头望着楼下喧嚣的人潮。

    孟隐强迫自己把这些伤春悲秋的念头压进心底,他们的目的,越少人知道越好。

    且不说霍清晏如今是否可信,将霍清晏也拉入她的筹谋中,兹事体大,并非她一个人能擅自决定的事。

    她眯着眼睛辨认了许久才敢确信,那竟然是——霍清晏。

    孟家虽然倒台,但凭借着十几年来与不少朝臣的钱财“往来”,品级低的官员不敢得罪,品级高的也不愿纡尊降贵在青楼闹事。

    来人是个约莫三十上下的美艳妇人,她先是向孟隐恭谨地行了屈膝礼,转头看向若弈时,立即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。

    亦或是透过她的眉眼,去追忆那个在他眼中已然化为一抔黄土的芳魂。

    可眼前的他,与孟隐梦中的白衣少年截然不同,看上去憔悴得甚至显得落魄、不修边幅,胡子拉碴得像是一两个月没有打理过。

    正伤感时,一个眼熟的身影却冷不防地撞进她的瞳眸。

    醉春楼正是她的生母花容留给她的产业。

    她走到窗边,抬手推开面前那扇雕花木窗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霍清晏那一瞬的怔愣是为了什么。

    孟隐扯了扯棉袍,舒了一口气,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在他眼中,当年的孟家二小姐,如今已经是个客死他乡的冤魂了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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