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(2/6)

    他侧首对着众幕僚也压低声音说道:“这附近还有不下千人的队伍。”

    自己的国人在外面遭受凌辱,自己却龟缩在里面不施以援手,有人忍不住想要闯出去,被秦涧冷眼定住,他不关心别人,只关心怀中的少女。而且在他看来以卵击石尤为可笑。

    少女以手覆眼,微仰着头,玄衣裹着她让她更好的藏身黑暗。没有人能看到她的神情。透气的孔洞射进来缕缕光线,灰尘上下轻浮。

    带她的兵丁已经过来了,叮叮当当的敲着牢门,大声的呵斥:“放好了没!放好了赶紧的!其他牢房还等着!”

    众人艰涩低语,少顷之后地窖重归死寂,没有一人出声。

    众人都惊愕的看着妇人,只有角落里的秦涧目光时刻注视着白慎微。

    这本是他们家的掌上明珠。

    门客幕僚也满脸悲愤,但是他们心知若现在出去,无异于打草惊蛇,重重重兵的皇城他们插翅难逃,不要说抢出丞相遗体,就是自身也难以周全。但是靠一妇孺全己身…有人愤怒的急喘。

    妇人说完这件事犹在喘气,可见是匆忙之中回来。

    少女突然站起身来要往外去,一直在角落的秦涧闪身过来把她紧紧抱在怀中低声急言:“小姐,不能出去。”他知道少女良善,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将她束缚在怀中。他听到往这边来的是一大队人马,此时出去他并无力护这么多人的周全。

    衣衫撕裂的声音响起,透气的孔洞突然被盖住,地窖再无一丝光线。

    白丞相仰着头,内心喃喃,慎微啊,爹的女儿,爹没办法为你安排终身之事了。你一个弱质女儿,这乱世中会飘往何处?

    闻听此言,白慎微原本指着图上道路的手猛然一颤,被碰到的夜明珠滚落木枝,滚到了隐蔽的角落,地窖一下子归于阴暗。

    四周众人已经群情纷乱。他们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。他们正在尽力营救,却传来对方身死。

    这样的时间是煎熬的。安静的地窖能听清地面上的所有动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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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密议诸事时都是藏身在院中的地窖。少女席地坐在地窖正中,四周围着丞相府的幕僚门众,一颗夜明珠被安置在简陋的木叉上,发出的莹莹光芒照亮铺在地上的地形图。

    妇人殷殷哀求:“各位军爷,奴家愿意侍奉你们。请…请让奴家的孩子避开吧。”

    正小声的说着什么,头顶的窖门突然被妇人打开,她声音有些惊惶:“诸位大人,丞相自绝于狱中!奴家适才在街上见他们拉着丞相的遗体游街示众!”

    可笑他空有一腔抱负,到头来黄粱一梦,连自己至亲之人也不能护在羽翼之下。

    确定了所在之地,白慎微和众幕僚商定详细的计划,她并不赞成刑场再劫,制造混乱恐会伤及无辜百姓,而一旦过刑场就再无机会。

    外面的□□过了很久才停止,再没有听到一丝一毫妇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壁上的灯火逐渐黯淡,漫天神佛没有回应。

    能够在这里的,都是丞相的死忠,诸人众口一词:“吾等愿意。”

    白丞相只看见自己的女儿垂下身,弯着腰,像个仆役一样跟在别人的身后出去。

    随即是妇人的惊叫声,孩童的哭闹声。

    白慎微从地上站起来,脸彻底隐没在了阴影里,随即她跪拜在地,对着诸人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:“父亲既…已身故,此事慎微本不该提。诸位大恩,慎微没齿难忘。”

    兵甲狞声怪笑,并不答她。

    沙哑颤抖的声音响起:“父亲的遗体,我是一定要带回的,诸位有愿意相助于我的吗?”

    外面的人嬉笑着走了,秦涧解开了少女的穴道,少女却没有动作,秦涧感觉到了自己胸口微微的湿润之意。

    又忍不住乞求自己从来嗤之以鼻的鬼神,如若有灵,恳请护佑我白家子女吧。

    “丞相定是不想燕国为难…也不想我等为他命悬…”

    这极短的一面,他甚至没来得及问她现今所处的情形,没来得及问她安不安全,和谁在一起,为什么没跟着御驾南行,可是出了什么变故。想问的太多了。

    正在众人哀思伤痛的时候,地窖上方却传来甲兵进入的声音。

    白丞相端正方直,身边围聚的门客也多是谦谦君子,原本跟随丞相是为济世救民,但是现今天下大乱,诸人心血毁于一旦。

    果然听到了队伍来往穿梭的动静,平时死寂一般的巷子突然烈火烹油一般躁动。从他们的对话中能听出,因为魏军严令,他们已经憋闷了很久,今日一干人马特意寻了这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寻求舒缓。

    有人颓丧的坐在地上,口中喃喃:“白公…白公怎么会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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