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嬴政和李斯(2/4)

    李斯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如今这时代，已经不会有人举着法家的旗号做事了，但獬豸还在那里，律法也在那里，法家只是名义上消失了，很多东西还是保留并沿用了下来。

    可能这就是法家的宿命吧，下场多半都不太好。

    嬴政托着下巴，撺掇道：“你要不要打他一顿？”

    “李元吉的魂魄，被白起将军要走了。”李斯低声道，“好像已经死了两次，不知道还存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李斯被他的直率梗了一下，老老实实回答：“判官说功过相抵了，地府缺人手，臣就留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荀师。”李斯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但又合乎情理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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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荀子啊……主张儒法并重，教出了韩非和李斯两个法家巨擘，最后到了地府还得看着他们在波云诡谲的局势里一一横死。

    嬴政看见它，不再久留，拿起他的小木偶，从容道：“地府若有什么关于我的消息，最好及时告知我。”

    “唯。”李斯垂首袖手，驯服地等嬴政走远，才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俱五刑：黥面、割鼻、斩趾、笞杀、腰斩，最后枭首示众。在腰斩那一步之前，人都是活着的。

    扶苏不由侧目，心道李斯还是太善于阿谀奉承了，总是很轻易地就能哄嬴政开心。

    “那两畜生呢？”

    “都在十八层地狱里受刑。”这个李斯答得飞快，看来关注很久了。

    再大的仇，听说仇人是这下场，也该释怀了。

    “被诬告谋反，严刑拷打，被迫认罪，而后俱五刑，夷三族？”

    小鹰叼着斑鸠飞过来，停在柳树上，挪动脚步，随着柳枝柔韧地下弯，滑出流水似的弧线，匆忙换了根稍粗些的柳枝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李斯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这本事，一般人真学不来。

    “你下地府的时候，判官是谁？”嬴政顺口问。

    看样子，不出意外，还能再苟千年。

    指不定借着职务的便利，还去看过不少回。

    “没有，商君转世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臣想……”李斯从牙关里挤出字来，低低道，“臣这一生，有负陛下，总该等到陛下重返人间……到时无论如何，臣也心安了。”

    “韩非呢？”

    “也转世了。”

    商鞅好歹是死后才被分尸，没受这么多刑罚。

    这笨嘴拙舌的样子，哪里像昔日权倾天下的大秦丞相呢？

    ——何况，嬴政和李斯还没这么大的仇。

    扶苏摇了摇头：“要是赵高在这，还值得动手，丞相的话，还是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但世事就是如此，时间的长河一去不复返，已经跑出去太远太远了。

    也许，这就是荀子想要的儒皮法骨？

    嬴政不免有些伤怀，郁郁地开口：“听说你后来死得很惨。”

    王翦，王羲之，这两个名字摆在一起，真的不觉得很奇怪吗？

    李斯刚犹豫着起身，就和扶苏撞了个对面。

    “地府有什么消息，可以告知于我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都转世了，你怎么不转世？”嬴政垂眸望他。

    这世间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吗？

    “你怎么没下十八层地狱？”嬴政平平淡淡地表示疑惑，没有嘲讽的意思，纯粹好奇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李斯苦笑了一下，无力辩解。

    嬴政其实和李斯没有太多的话要讲了，但难得遇到一次，却还是想没话找话。

    人还是得有才华，鬼也一样，李斯就这么凭自己的才能，在地府混上了编制，平平静静地待到了现在。

    “起来陪我坐一会儿吧。”嬴政走到柳荫处的石凳上，坐下来，把扶苏小木偶摆出来，让他吹吹早春的风。

    “商君在地府吗？”

    “但是迟迟不敢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比商君还惨。”嬴政评价。

    嬴政便微微笑起来，点了点头：“那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