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2/7)

    未几,杂耍班子登场,小厮身手矫捷,叠罗汉如叠奇峰,钻火圈似惊鸿掠影,耍流星时寒芒轮转,惊险利落,满座宾客无不瞠目注目,掌声雷动。

    她回眸,见薛芷凝缓步而来,其笑意坦然。江筎宁心头微松,亦弯眼颔首回礼。

    席侧一隅,崔琅独坐自饮,指节攥着玉杯几欲发白。

    江筎宁正欲移步,身后忽有人轻声唤住:“江姑娘留步。”

    薛芷凝走近,目光温然:“昔日便常听二公子提及姑娘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方才那幅群芳祝寿图,心思奇巧,匠心独运,委实令人叹服。”

    江筎宁面颊微赧,轻声谦道:“不过些许拙朴小技,难登大雅,怎及薛姑娘笔底烟云,画艺精湛。”

    她执起江筎宁手腕,引至堂中,扬声唤崔瑾上前:“瑾儿,过来。”

    驸马曹慎立在院门外,面容温厚,见崔瑾前来,微微颔首:“公主在轩内等候,且入内吧。”

    此言入耳,崔瑾呼吸凝僵,不自觉拽紧了拳头,眼中闪过慌乱之色。

    西院牡丹园静谧清幽,乃国公府专为款待贵客所设,院中古木参天,风穿枝桠,飒飒作响。

    他望着堂中璧人成双,耳听得满座 “天作之合”“金童玉女” 之赞,只觉喉中酒液入喉,尽是苦涩,连带着满席珍馐,亦味同嚼蜡。

    二人并立在堂中,形如璧人,接受络绎不绝的道贺。

    宾客们纷纷站起身张望,脸上满是惊艳,皆赞此画甚妙。

    戏台早搭,丝竹骤起,戏子披红挂绿,扮相妍丽,唱腔婉转流丽,一唱三叹,引得满堂击节喝彩。

    那内侍神色恭谨:“崔二公子,驸马爷有请,在西院静候。”

    一语既出,贺声如潮。

    他倾慕表姐已久,如今眼见她许身崔瑾,婚约昭告天下,再无半分指望,唯有借酒浇愁,愁更愁。

    他轻执玉杯,浅啜慢饮,目光似不经意扫过堂中交握的双手,又淡淡移开,仿佛事不关己。杯沿微顿之际,他指腹暗自用力,杯中美酒轻轻晃荡,泛起细微波纹。

    他心头发凉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,躲得过一时,躲不过一世。

    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众人面上皆染薄醺,红晕浅浅,推杯换盏之间,和乐融融。

    崔瑾强压下心头惧意,敛衽整了整衣袍,随内侍往西院行去,步履沉重,如负千钧。

    主桌之上,崔煜端坐如常,面上淡漠,看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江筎宁垂眸,望着与崔瑾交握的手,心头微动,既已定亲,此后便安心侍奉长辈,与他相敬如宾,好好度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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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今日得识姑娘,实属幸事。” 薛芷凝落落大方,主动伸手轻轻执起她手,笑意真切,“恭喜你与瑾公子缔结良缘,愿你二人琴瑟和鸣,岁岁相守,白首不离。”

    崔瑾应声起身,行至近前。老夫人将江筎宁的手往崔瑾掌中一送,将二人之手交叠相握,朗声宣告:“今日借寿筵吉时,昭告诸位亲友,吾孙崔瑾,与江氏筎宁定下婚约,不日行聘,永结同心。”

    老夫人仔细端详,满目动容:“宁丫头有心了,把精心照料的花圃,都搬来给我贺寿!”

    二人一见如故,颇有惺惺相惜之意,徐徐交谈。薛芷凝性情爽朗明快,谈及花木培植、四时芳卉,更是滔滔不绝;江筎宁本就精于圃艺,听得认真,应答诚恳,一来一往,言语投契,竟有相见恨晚之态。

    寿宴余温未散,崔瑾正陪席上世族长辈观戏,一名身着团花锦袍的内侍上前行礼。

    “多谢薛姑娘吉言。” 江筎宁连忙敛衽回礼,心头暖意微生。

    崔瑾余光扫视至端缙公主席位,周身紧绷如弦。他惧的是公主权势,怕的是旧孽重提,哪里有半分婚约在即的真切欢喜。

    可她抬眸望去,崔瑾虽面带笑意,眼神却虚浮飘移,神思不属。

    秦氏眯了眯眼,心中暗忖,事已至此,再折腾也是无益。她并非不喜江筎宁,只是先前担忧崔瑾前程,又觉得她身子单薄,恐难孕育子嗣。如今江晏官途渐稳,身份倒也相配,便也作罢。

    席间愈发热闹起来,觥筹交错,笑语盈庭,烛火摇红,映着喜庆与祥和。

    “筎宁祝老夫人福寿绵延,岁岁安康。”这两个月来,她闲时便在花圃中挑选、晾晒、修剪、拼接,方得此作。

    待到宴散,宾客陆续起身告退,秦氏率府中女眷相邀,引众人往后园继续观戏游乐,一时裙裾翩跹,笑语相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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