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那天晚上是什么情况？(2/2)

    张大山额头上缠着的绷带遮住了一部分表情，但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里快速闪过的慌乱，但是只是一瞬。

    照例，宋振华又问了张大山同样的问题，也是让他就当时的情形做一个详细的描述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脸上露出混杂着恐惧和愧疚的神情：“那斜坡很陡，全是碎石和断掉的树杈子，我们根本停不住，一直往下滚，我中间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……”

    他昨晚隐约听到的那几声疑似哨音，或许真的是错觉，或许被其他噪音掩盖了。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回忆，语速很慢，“那天晚上，野猪冲过来的时候，乱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 宋振华耐心地问，目光没有离开他的脸。

    季司承一直站在旁边，沉默地听着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盯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没受伤的手，沉默持续了几秒钟，显得格外漫长。

    他停了下来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，胸口微微起伏。那只完好的手攥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陈锁柱，那个平日里憨厚爱笑、训练肯吃苦的年轻战士，就这样牺牲在一次意外的失足中。

    “我和锁柱一直都在一起捡木柴。” 张大山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痛苦的回溯，“天太黑了，到处是人影晃动，野猪的嚎叫，根本看不清路，我们刚跑到那片斜坡附近……”

    病房里弥漫开一股深沉的悲哀和压抑。

    “可能是树，后背疼得厉害，但也稍微缓了一下，可锁柱他，他滚得比我快，我听到他‘咚’地一声闷响，像是撞到了大石头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，政委。” 张大山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沙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，又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宋振华合上记录员递过来的初步记录，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了靠最里面那张床上、一直低着头没怎么说话的张大山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叙述从边缘开始，似乎在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。

    “然后不知道是踩到了松动的石头，还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，” 张大山的语速加快了些，仿佛急于把这段痛苦的记忆倾倒出来，“我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就朝斜坡下面滚了下去！锁柱……锁柱他离我近，想拉我一把，结果也被我带倒了，一起滚了下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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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季司承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。

    张大山的声音哽咽了，眼圈有些发红：“等我终于停下来，浑身像散了架，趴在地上半天动不了。等我好不容易爬起来，摸黑往下找，找到锁柱的时候，他就趴在一块大石头上，一动也不动，我喊他，推他，都没反应，一摸脖子那里，骨头好像断了，人已经没气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张大山同志？” 宋振华又唤了一声，语气依旧平稳。

    宋振华的问题像一道冰冷的探照灯光，直直打在张大山身上，将他从那种似乎游离于病房沉重气氛之外的状态中猛然拽回现实。

    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。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几乎泣不成声，把脸埋进了那只完好的手掌里，肩膀微微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