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苏家出狱(2/2)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节哀。”

    那目光里，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，是家族对立带来的血仇，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从前。

    想起揽月阁那晚，想起牢里的鞭子，想起父亲一夜间白了的头。

    世事无常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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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纸钱继续飘落，盖住了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六叔，”她仰着脸问，“爹爹去哪儿了？”

    队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一个小女孩跑过来，牵住他的衣角。

    队伍两边，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
    他的手，在袖子里攥紧了。

    还有一丝苏明阳看不懂的……复杂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粗麻孝服，头上戴着麻冠，手里捧着灵牌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去一个很远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对身后的人说。

    “嘘，小声点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穿着粗布青衣，刚从牢里出来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：

    可他最后什么都没问。

    那些官员从他身边走过，有人看了一眼苏明阳，又看着站他身边的石秉义，目光复杂。

    “可那又怎样？人死了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披麻戴孝，正要送走亲哥。

    可他没松手。

    想起每次他闯祸，赵瑾替他说话的样子。

    可没人敢说话。

    走向城外那片新坟。

    “我大哥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苏明阳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纸钱还在飘，落在地上厚厚一层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，听说陛下亲赐了谥号，忠勇大将军，配享太庙呢！”

    小女孩眨眨眼：“那他还回来吗？”

    赵瑾看着他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想起那些年一起逃课、一起喝酒、一起胡闹的日子。

    石秉义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漫天的纸钱对视。

    旁边那些官员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苏明阳点点头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卷起地上的纸钱。

    赵瑾没回答。

    赵瑾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永昌侯世子，如今不过是个穿着旧布衣的平民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纸钱落在他的肩上。

    出殡的队伍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想起……

    一步一步。

    然后他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他想起赵瑾。

    赵瑾先开口了。

    苏明阳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当年那个寒门小伴读是炙手可热的少年将军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的是赵瑾。

    赵瑾走在最前面，手里的灵牌硌得手疼。

    一张落在他脚边。

    队伍消失在巷口。

    队伍重新动起来。

    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没有捡。

    他没有拍掉。

    然后跟着石秉义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    身后跟着两排官员，穿着素服，低头默哀。

    苏老爷走过来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
    只是握紧石秉义的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只是说：

    ---

    他没有低头。

    他想说很多话。想问“你为什么要害我”，想问“你们家为什么要害我爹”，想问“那些年一起长大的情谊，到底算什么”。

    赵瑾也看见了他。

    再后面，是赵家的亲眷。两个年幼的孩子被奶娘牵着，小的那个一直在哭，大的那个咬着嘴唇，拼命忍着。

    “加袭三代不降等，六皇子也封了王，赵家这是要上天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苏明阳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。

    陪他一起看。

    就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风吹过，纸钱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。

    “赵家这是风光大葬啊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只是站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而曾经叱咤风云的赵将军，如今变成了一对白骨。